南弋聽到君燁的話,沒想到藥王會把這樣的細節都告訴了他。這些,她都不曾知道。
“多謝。”晏行舟沉沉道,眼神卻緊緊落在君燁的身上。
“師兄大概是好奇,我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
君燁眼眸深邃如淵,像是化不開的黑墨。
“我之所以知曉,是因為江道淵也給我種下過牽機引。”
他曾經切身體驗過一番,如何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毒。
屏風前的人聲音清冷,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說著和自己無關的話。
他越是這般雲淡風輕地說出來,南弋心底便越發地害怕。可她一時之間並不明白,她心裡的害怕到底因為何來,因何而生。
冰山一隅,足以窺見太多的東西。
即便是現在,君燁身上依舊被江道淵種下了毒。
當初在石室之中,她親眼看著君燁是如何被體內的毒折磨得痛不欲生,不得解脫。饒是一向高傲自若的君燁,卻也將最狼狽不堪的一面赤裸裸地展現在她面前。
人人口中風光霽月的太子殿下,竟然有那般灰暗無光的過去。
第一次,南弋對這個男人有了切切實實的……憐惜。
晏行舟神色複雜地看著他這小師弟,一股無力感油然湧上心頭。
從前他人小力微,只能眼睜睜看著江道淵虐待折磨江瑾華,差點丟了性命。待到江瑾華放在別的師門教養,日子過得才容易些。
如今江道淵欲圖報復踏寒宗,他身為踏寒大師兄,看著一眾同門弟子蒙此大難,卻不知如何解救。
他想保護很多人,也想好好保護生養他的踏寒。
晏行舟有些僵硬地開口,“所以當初宗門大會之時,也是你送信提醒踏寒提防江道淵……”
“是。”
“那你如今……自由了嗎?”
晏行舟看著君燁清冷如畫的眉眼,一身華貴錦衣加身,言語間是閱盡世事的沉穩。
眼前人再也不是雪夜中那瘦小孱弱的少年,而是名冠天下身份尊貴的太子殿下。
這樣的他,該是自由的吧。
君燁忽然輕笑一聲,不知喜怒,眸光微微閃動,卻極為深邃。
“師兄,這世間之人有多少是真正自由的呢?”
這是一個朦朧而又模糊的回答。
每個人聽著,卻是不同的答案。
君燁微微抬著下巴,手邊的茶水早已冷透。
他看見天空中飛鳥飛翔的恣意,也看到清風略過枝頭的痕跡。
可南弋知道君燁不自由,他深陷困囚。君燁的命,也被別人掌控在手裡。
還真是諷刺啊。
如今的君燁與從前的她,命都被別人抓在手裡,命運終於公平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