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燁依舊獨自站在重影森森的樹林之中,月光透過枝丫如絲如縷如綢如緞,盡數映在他的肩頭,像是一幅勾勒工筆極為精緻的黑白水墨畫,落下滿地斑駁光影。
一半披著霜華月色,一半隱於沉沉黑夜。
眼中平波無痕,隱隱壓抑著弒殺的瘋狂。
*
煎餅裹大蔥配烤羊肉,南弋沒有實現,不過卻是一個人一口接一口不帶停吃了大半隻羊。
“嗝。”
南弋忍不住打了一個嗝,看著手上還剩最後一塊羊肉,還是沒忍住一口吞了。
吃得委實……爽!
“嗝……你手藝不錯。”南弋擦完手,摸了摸挺起來的肚子,很是滿足。
憑本事吃到的肉,憑本事填飽了肚子。
“嗯……你的胃口也很不錯。”
“這些年食量小了不少,以前……這隻頂八分飽。”
“……”
容潯看著被吃得只剩下骨頭架的整隻羊,默默吞了口口水,看著南弋的眼神越發……敬佩。
他發誓,他只吃了兩塊肉,其餘的都是南弋自己全程解決。
“話說你在蘇蘊這院子裡烤羊肉,她若是知道了會不會讓蔣言追著你砍?”南弋拍了拍肚子。
“追著我砍……也不是沒有可能。不過她鐵定會讓我賠錢。”容潯湊近,勾唇笑道:“我也會把你供出來,來著有份。”
許是喝了酒的緣故,此刻容潯看見南弋的雙頰微紅,酒興闌珊,眉眼風流,嬌豔美麗得讓人移不開眼睛,更是多了些他從未見過的憨態,可愛極了。
南弋也不知今晚喝了多少酒,只覺得腦袋有些暈暈的,看著月亮眼睛都自帶一層柔光。
然而,她就喝了兩杯,可慕家人的酒量最大隻有三杯。
三杯到,立馬倒。
她大哥慕修然不信這個邪,自己偷偷在院子裡抱著酒罈練酒量,三杯倒是喝了,睡得也是真實在。
容潯微微仰頭將手裡的酒一飲而盡,喉結上下滾動,清酒滑過下巴。他喝酒喝得急促,呼吸沉沉,眼眸半垂落下一層陰影。
今日酒中滋味,大不如前。
心中鬱結難抒,可望而不可得。說到底,都是不甘心而已。
“要不要……再來一杯?”容潯聲音沙啞,目光沉沉,似乎在誘惑著她。
月色泠泠,那火堆裡只剩下星星點點還未熄滅的灰燼。
南弋自顧自地倒了一杯酒,學著容潯的樣子一飲而盡,濃重的酒味充斥著鼻腔,卻並未有多少辣味。
“今天來,我還有件事想告訴你。”
不顧容潯是否回應,南弋接著道:“之前刺殺你的人,我找到了。”
容潯臉色驟然一變,卻也察覺出南弋此刻有些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