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星寒轉身,走進浴室。
哪怕司蓮睡在床上安安靜靜,呼吸也極輕,一點動靜都沒有發出,連那個姿勢都沒變,但是他本身的存在,對陸星寒來說就是不可忽視的。
所以這個澡他洗得極為迅速。
從半透明的開放式浴室裡出來後,陸星寒走到司蓮床邊,“我洗好了,你去吧。”
司蓮沒應聲。
“江……”陸星寒原本習慣性地想直呼姓名,但話到嘴邊又改成,“隊長?”
叫了兩聲都沒回應,陸星寒不禁蹙起眉,動手將卷在被子裡的司蓮挖出來。
只見司蓮閉著眼,呼吸滾燙,臉色也緋紅驚人。
陸星寒眸色微變,摸了摸他的臉。
……好燙。
酒店套間裡有個小型醫藥箱,裡面備有水銀式溫度計,還是未用過的。
陸星寒拆封了塑料包裝,想將溫度計銀色那一端塞入司蓮嘴裡,替他測量一下目前的體溫。
司蓮就像是失去了意識,臉色燙紅的蹙著眉頭,齒關緊咬,一點鬆開的跡象都沒有。
溫度計死活塞不進去。
陸星寒只得用兩指捏住司蓮的下頜,迫使他張開嘴的同時,自己竟然也下意識放低了聲音,帶著點兒輕哄意味的開口——
“隊長,你發燒了,這是在給你量體溫,張嘴把它含住,……乖。”
陸星寒這輩子都沒這樣哄過人。
最後一個字落下,少年晶瑩的耳尖頓時覆上一層豔麗。
也不知道燒糊塗的人,模模糊糊間是不是真的聽得見,司蓮倒是真的在陸星寒半哄之下張開了嘴,將體溫計銀色那端乖乖含咬在唇間。
但是,溫度計最後顯示出來的結果卻不容樂觀。
40.3℃。
已經屬於高熱。
陸星寒打電話讓前臺送來退燒藥,掰開兩片打算讓司蓮喝下去。
然而,高燒到幾乎失去了意識的人,是沒有辦法嚥下藥片的。
反而沒有糖衣包裹的純白藥片,在口中被熱水化開,那種苦澀瞬間瀰漫整個口腔,司蓮白皙美麗的臉微微嫌棄皺成一團,很抗拒地用舌尖將融化了些許的藥片頂出來,無意識地呢喃道,“好苦……”
藥片和水全部被吐了出來。
陸星寒大少爺從來都沒伺候過人,一時間有些手忙腳亂。
連忙從床頭抽了好幾張紙,替司蓮擦拭。
一邊不禁道,“真是……嬌氣。”
退燒藥喂不下去。
再這樣持續高燒下去,溫度降不下來,非得將人燒成傻子不可。
陸星寒無法,只得拿出手機,在百度上搜索——
【人燒糊塗了,喂不下去藥怎麼辦?】
回答五花八門的都有。
【建議把人裹上面衣扔進油鍋裡炸,隔壁小孩都饞哭了。】
【藥吃不進去那是他自己的問題,放下助人情節,尊重他人命運,阿門。】
這都什麼跟什麼?
陸星寒抿起唇,往下翻。
很快,他的視線在某個看起來還算比較靠譜的回答上停住——
【很簡單啊,捨得貞操的話,嘴對嘴喂就不行了?】
…
陸星寒蹙眉了一瞬,視線從手機上移開,落到躺在雪白床上的司蓮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