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說到了什麼,女孩紅著臉輕捶男孩,不經意間撩起頭髮,男孩紅著臉扭頭看向廣場中央。
直到講解結束,眾人離去,兩人對視一眼,依依不捨的離去,臨走前又交談數聲,應是相約下次再聚。
李元眯眼淺笑,施施然離開廣場。
紅塵煙火氣,最撫旅客心。
只有在這樣的瞬間,他才能感覺自己還是個人,而不是斷情絕性,高坐雲端的神祇。
興許這才是李元不願建立神殿的真正原因。
“如今的光景真是美好,可惜,終究是夢幻泡影。”
他看向天邊,彷彿看見了幻水之神與大地之神。
兩個教會之間的衝突愈發激烈,假以時日,定會在人間掀起血海,屆時,又會有多少人失去生命,又有多少人失去兒子、丈夫、父親、好友。
李元不願去想,也不願去阻止,更無法阻止。
矛盾的種子早已埋下,自祂們成為神祇的那一刻,就註定會彼此征伐。
阻止只會使矛盾更深,不阻止雙方也會在一次次搏殺中矛盾加劇。
除非出現一個外力,一個需要祂們聯手才能對付的外敵出現,才會有可能緩解。
可那又如何?
只要還有生物活著,彼此間的搏殺與矛盾就不會消失。
生物的本能就是爭。
這是刻在骨子裡的。
即便是神靈也無能為力。
如若抹去這樣的本能,那與機器又有何異?
在這百年的遊歷中,李元深深地意識到這點。
所以他選擇了袖手旁觀,只願當個旅客,看人情冷暖,世事變遷,絕不插手其中。
在這種時候,他才像一個神靈,絕對淡漠,絕對中立,靜看滄海變桑田。
正當李元準備離去之時,一聲嬰兒的啼哭留住了他。
他抬眸望去,只見桑樹下有著一團圓滾滾的事物,以麻布包裹,不住的滾動著。
上前一望,恰好與嬰兒對上了眼睛。
嬰兒吮吸著手指,未經世事玷汙的雙眸看著李元,竟是停止了啼哭,掙扎著拔出手,對著他張開雙臂。
笑了。
李元垂眸,沒有抱住,而是移步在其身旁坐下,靠著桑樹看向遠方。
大腿的觸感引來他的注視,只見那嬰兒不知何時掙脫了束縛,咿呀咿呀地把腦袋搭在了李元的腿上,再度與他對上眼神。
笑了。
李元手指微動,猶豫一下,按在了桑樹上,靜靜等待遺失嬰兒的父母到來。
再次低頭望去,只見這嬰兒已然沉沉地睡去,一行晶瑩的水柱自嘴角滴落在腿上,頓時啞然失笑。
太陽自頭頂漸漸西垂,金黃璀璨的光芒逐漸昏暗,只餘一抹橘黃掛在天邊。
“唔啊唔啊!”
嬰兒再度啼哭,李元低頭,也不知這是何時醒來的,略微感應,發覺是氣溫已涼。
又扭頭看了眼四周,依舊無人前來,嘆氣一笑,抱起了嬰兒。
“可憐的小傢伙,以後就跟著我吧。”
嬰兒似是能夠聽懂,啼哭停止,咿呀咿呀地抓著李元的頭髮。
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