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竹放心,爸爸這就和他們說,放……放棄這次的任務,爸爸會一直在身邊陪著你的。”
徐文兵摸著她的腦袋,略帶顫抖的說道。
他知道的,一旦拒絕執行任務,不說會不會通過,只要洩露出去,他將遺臭萬年,永遠的背上逃兵、懦夫這一罵名。
連帶著他的國家,都會因此蒙羞。
但此刻的他,早已沒有了當初的銳意進取,只想安安穩穩地過完這一生,陪著女兒,天下第一可愛的女兒長大成人。
“不,如果我拒絕,那將連帶著竹竹,今後都會背起懦夫之女的稱號……不不,不!”
徐文兵緊閉雙眼,雙手緊握,無數種各自矛盾的念頭冒出,腦子亂成一鍋粥。
一時間,他失去了方寸,不知該如何是好。
到底是拒絕任務,連帶著女兒,國家一同揹負罵名,也要留在藍星,陪伴女兒長大。
還是前往星海,完成自己期待已久的航行,拋棄女兒,不再陪她長大?
這很難選。
尤其是已經公佈了名單,他赫然就在榜首的情況下。
當初他選擇退伍,就是放棄了星辰大海,選擇了家庭。
可如今選擇放棄的話,還會連累到女兒。
“爸爸,去吧,去太空吧。”
徐靜竹的聲音將他喚醒,他看著冷靜的女兒出神。
“爸爸,不要怪我,是我找的周伯伯,讓他替你報名的。”
徐文兵愕然抬頭,這一刻,女兒在他眼中的形象變了,變得尤為陌生。
周伯伯,是他曾經的上司,他退伍後,還經常來家中看他們父女。
“為,為什麼?”
徐文兵乾澀的說道,只覺嗓子像是投了膠水,難以發出聲音。
“爸爸,竹竹知道的,您更喜歡太空,媽媽經常和我說,您為了能去太空,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爸爸,您已經陪了我很久了,竹竹知足了,現在到您追逐夢想的時候了……”
“爸爸,爸爸,竹竹會永遠記住這一年的,記住我們相聚最多的這一年,這一年竹竹很開心。”
徐靜竹眼眶淚珠打轉,扭過頭鼻音很重地說道。
徐文兵攬著女兒,緊緊地抱住,泣不成聲。
“對不起,竹竹,對不起,是爸爸對不起你。”
徐文兵彷彿機器人一樣,不斷地重複一句話。
次日。
徐文兵來到了先驅者基地集合,穿著部隊送來的軍裝,天藍色的肩章上綴有兩條金色細槓,四顆星徽。
這是為了表彰他進入先驅者計劃,破格提升的軍銜,原先他是中校。
他的揹包裡有一本相冊,裡面是從女兒出生到現在,所拍過的照片,有些是一家三口合照,有些是他和女兒或是妻子與女兒的照片,有些則是女兒的單人照片。
兩年前拍攝的,一家三口的合影被他掛在脖子上,緊緊地貼在胸口。
他現在要參加集訓了。
先驅者計劃將於一個月後執行,在這期間,徐文兵需要找回,這一年多所丟失的手感與經驗,以及知曉之後的安排。
在進入基地之前,他扭頭望去,周伯伯抱著徐靜竹,站在門崗之外,遙遙地揮手告別。
他已經將徐靜竹委託給周伯伯撫養,自己與妻子的那些親戚過於不靠譜,他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