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醫生推了推眼鏡,開始了今天的工作:為來訪者進行心理治療。
自從三年前,因保守派內部的分歧——他不同意取消國家的名號,保守派認為其太保守。
無奈之下,被迫退休,之後就一直在做這件事,坦白來說,他的技術挺爛的,因此客人一向不多。
昨天,是他退休三年以來,第一次踏進櫻花大廈,靠著往日的威嚴,以及身後的家族,召開了一次簡單的會議。
說實話,他不指望那些傢伙能有什麼發現,哪怕自己出面,都不一定管用,暗地裡陰奉陽違的事,他們可沒少幹。
因此,他準備自己來做。
“希望腦子還沒有退化。”安倍夏晉搖著頭說道,又看了一眼虛擬世界,見今天沒有預約的人,設置好有人預約時提醒自己後,拿出了一沓文檔。
紙張翻動時的嘩嘩聲響徹在診所。
看累了,安倍夏晉就端起右手邊的茶杯,抿上一口。
不過,隨著看的資料越來越多,他的小動作全部停止了,皺著眉,聚精會神地看著,額頭冒出細細的汗珠。
來自政治家的天性:想象,或者說聯想,給他帶來一種奇怪的感覺。
就像在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他獨自一人行走在荒野之上,黑的徹底,無月亦無星,就連腳下踩的是什麼都看不清,只能靠觸覺來猜測。
這裡是如此的安靜,沒有鋼鐵叢林中的人聲、汽笛聲、機器運轉時的噪音;沒有蚊子的嗡嗡聲、青蛙的聒噪叫喊、蝴蝶扇動翅膀的震動,甚至連風吹過草地的呼嘯聲,掠過樹梢的沙沙聲都沒有。
能聽到的,只有心臟砰砰跳動的聲音,血液在身體中奔騰的聲音,關節因動作的摩擦而嘎吱作響……
彷彿天地間只有他一個活物,在無月的黑暗中,獨行於無垠荒野。
莫大的驚恐籠罩著他。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離群的小獸,在黑暗之中奔襲,試圖逃離,卻終究尋不到那一絲光亮。
又一恍惚間,他彷彿置身於水井,漆黑狹小的空間擠迫著他,井水慢慢上漲,瞬間就到了胸口的位置。
冰冷刺骨的井水凍僵了四肢,就連那奔騰的血液都停止了,他無助的張大嘴巴,想要呼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從井口看見了久違的月亮,看見了一個奇形怪狀的生物,扭動著身軀,跳起了人類無法理解,從未見過的舞蹈。
一團黑影就在那生物面前,似是陶醉的搖頭晃腦。
這舞蹈是如此的詭譎,充滿了神秘的韻律,他彷彿看見了遠古時期的人類,為了取悅神靈而出現的祭祀舞,但肯定不是,他只是猜測。
他努力睜開雙眼,試圖看見更多。
然後,井水淹沒了他。
“呼呼呼……”安倍夏晉猛然驚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不顧滿頭的細汗,瘋了一般翻箱倒櫃,找出了筆和紙。
“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他們看見什麼了!”
“天啊,真是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安倍夏晉嚥了口唾沫,艱難地吐出一個字,“神……”
他要記錄下來,將剛剛看見的一切。
他相信,如果這個神是真的,不是自己的臆想,那世界將會引來劇變,他又未嘗不可藉此登上人類社會的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