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下砂芝面容扭曲,跪在地上泣不成聲,他直到此刻才知道,心心念唸的母親,居然早就已經死了。
還是由他親自殺死。
他多麼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是一場幻境。
可靈性卻在無時無刻的提醒他:這都是真的,是深埋在他記憶深處的畫面,是由他的本能掩埋,再由他親自挖掘而出的真相。
悔恨與悲痛交織,如一把利刃直插心口,刺穿靈魂。
心底的防線早已崩塌,靈性於汙染的侵蝕下節節敗退。
他體內的汙染已然失控,爭先恐後地鑽出體表,在世間瀰漫,先是整棟大樓的人,在汙染之下死去,又被神秘力量侵蝕,化身血肉怪物爬行著。
緊接著,汙染繼續向外蔓延,於灰霧之中再度升起血色迷霧,普通人觸之即死,血肉融化,化為怪物在大街上游蕩。
外面的人都已然如此,樹下砂芝又如何能避免呢?
透過血色迷霧,可以看見只人形怪物,跪在地上哭泣,它的皮膚呈血色,薄如蟬翼,露出裡面粉嫩的肉。
它生著九隻手,八條腿,七個腦袋,見縫插針般長在各處。
怪物哭泣著,血液自眼眶中流出,滴落在地發出滋滋滋的腐蝕聲,地板出現了一個個或大或小的坑洞。
它站了起來,漫無目的地走動著,伴隨著移動,皮膚之下的血肉開始蠕動,於蠕動之中轉移了位置——原本在胸口的血肉移到了屁股。
七個腦袋或仰或低,或轉圈,或左顧右盼,動作各異。
“這樣就沒意思了,都回去。”
突地,充滿威嚴的聲音傳來,仔細分辨,卻能聽出其中滿滿的惡意。
頃刻間,血色迷霧收縮,逃也似的鑽回去,多餘的肢體也跟著縮入,恢復人形的樹下砂芝睜開雙眼,迷茫地看著周圍。
“我……還活著?”
“我怎麼還活著!”
“我憑什麼還活著!”
“我就是人渣!”
“我應該去死!”
他痛苦地吶喊著,機械般離開了大樓。
無視了周遭的血肉怪物,樹下砂芝漫無目的地遊蕩著。
看見了人,那就來上一刀,快準狠,絕大多數一刀斃命。
如果沒死,那也不追,繼續前行。
前提是被砍的人沒有還手,一旦試圖還手,就會被他砍成肉泥,剁成肉醬。
漸漸地,他的名字在倖存的能力者那裡傳開了,只要是這一片的能力者,都知道灰霧中有著個人形的怪物。
這個怪物長著三隻手,提著太刀,漫步於灰霧之中,逢人就砍,其威力大的嚇人,死在其手中的能力者不計其數,能在其手中逃脫,就是強者的象徵。
但漸漸地,眾人也摸索出了一點規律,這個怪物速度不快,如果在看見其的瞬間就逃跑,大概率是可以逃脫的。
前提是,你不去做一些挑釁的事情。
如果做了,那就會成為一攤肉泥。
同時,這段時間中,因為沒有了樹下砂芝的濫殺,湧現出了一大批能力者,他們互相制約平衡,勉強形成了個小圈子。
在這個圈子裡,他們可以互相交換物品,交換知識,還有間專門測試能力的店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