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祭司抱著雪一樣的眼睛，不顧眼眶的紅腫溼潤，頗為狼狽的說道。
“你們一不是好友，二不是親屬，為什麼非要知道呢？她是你的對手不是嘛？十七年的爭鋒相對，你應當是恨她才對。”
李元轉身說道。
“我……”
林海祭司攥緊的拳頭悄然鬆開，一手握住眼睛，一手撐在地上。
他回想起往日種種。
因在大祭司輪換一事中，站錯了隊伍，被下派至這座連名字都沒有的小城，在這屆大祭司下臺之前，再無晉升之法，內心鬱悶的緊。
恰在此時，雪林祭司出現了，不由分說地在城門口坐下，除了禱告，還時不時拉人傳教。
本就鬱悶惱火的他，第一時間找了過去，然後嘛，被揍了頓狠的。
但雪林祭司也因此離開休養。
又過了幾日，雪林祭司又來了，這次他準備充分，險些將其留下，可也不知是哪位高人出手，救了雪林祭司一次。
之後，雪林祭司隔個十天半個月就來一次，往石頭上一坐，禱告、傳教一氣呵成。
他每次都會勸告幾句，最後給懟的說不出話，打了起來，戰績輸多贏少。
再往後就是那次戰爭了，他仍記得那天隨援軍前來，自城牆往下看到的場景。
那位穿著血色長袍的女子，一人一鞭守城門，千軍萬馬不敢前，以一己之力阻擋了幻水神殿的進攻。
他隨軍出征，兩年間都未聽見雪林祭司的消息，雙方神殿和解後，戰功赫赫的他再次回到了那座小城市。
這時他才知道，雪林祭司當年受傷嚴重，沒有接受任何救治，悄然離去，已有兩年未曾露面。
可誰料回城才兩天，城門口再次出現了那個白袍女子，一如既往地坐在石頭上，禱告、傳教。
他笑著前往，一如既往地挨懟，不同的是，這次雪林祭司下了石頭，第一次跟著他來到了城裡。
那天過後，他的戰功變成了城內一處教堂，雖說位置不是最好，但已經是大地神殿容忍的極限了。
這個教堂是冰雪之神的教堂，裡面的祭司只有一人，是雪林祭司。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雪林祭司有了教堂也不怎麼去，依舊是每天來城門口傳教，夜晚才回教堂禱告。
之後，之後啊，每天他都會早起，來城門口與雪林祭司繼續曾經的事情，每日挨懟卻樂此不疲。
林海祭司抬頭望向李元的背影，嘴唇微張，剛準備說什麼，就被打斷了。
“算了，我就一路人，管這麼多幹嘛，相關的信息給你了，實力夠了就會知道，自己努力吧。”
他只見一道光飛來，沒入眉心，再抬頭，李元已不見蹤影。
林海祭司：“……”
能不能聽人把話說完啊！！！
你甚至都不讓我開口！
他嘆著氣，帶著苦澀的笑容，懷中抱著那顆雪一樣的眼睛，離開了原地。
這是雪林祭司的最後遺物，也是唯一的遺物，其餘的一切都化為血水，流入這片土地。
“下屆大祭司輪換快到了……”
林海祭司呢喃著，離去的背影漸漸挺拔，昂首闊步地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