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撐著油布雨傘來到外面。和晚飯時相比,風雨已明顯減弱,放眼望去,房子和古海塘的水路上看不到一個人影,而水聲卻越來越近,小娟的腦海裡不時浮現出潮頭呼嘯著奔湧而來的情景。
女人的雙眼緊緊地盯著江面,急得幾近發瘋。但水面上依然看不見一個人影。她想呼喊、想吼叫,卻又怕驚擾了眾人引起恐慌,只能對著江水任憑淚水肆意流淌。
水聲越來越近,海塘在微微顫抖,坐在風雨中打盹的人這才感到情況不對。“金富,快醒醒。你聽,潮水都快到了,可阿泉還沒回來!”
“都什麼時候了,他們怎麼還不回來!”從夢中驚醒的男人大聲地喊著兒子的名字,“阿泉,阿泉,你在哪裡?”
“壞事了,我也沒看到女兒。走的時候說好的,回來讓她到老地方找我。”另一位母親說道。
“阿泉是顧家的長子,才十一歲,又聰明,又懂事……。”女人急得哭了起來。
安靜的人群像油鍋裡掉進了水,頓時亂作一團。人們不再忌諱深夜直呼其名,大聲地喊著親人的名字,希望對方正在黑暗中尋找自己。有的急得不知說什麼好,只好跺著腳,拼命拍打大腿。
一位叫炳根的漢子一邊罵娘,一邊脫下長褲,說得下去把懷孕的妻子接回來,卻被小娟攔住了去路。“炳根哥,來不及了!”
“來不及了?不是你男人去值守的嗎?不是說好潮水到來前回來嗎?人呢?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比小娟高出大半個頭的男人吼道。雖是黑夜,卻能感覺到對方眼中吃人似的寒光。
“也許是睡過頭了……。”
“睡過頭了?說得倒輕巧!你能保證房子不會倒塌,你能保證完完整整一個不少地回來?”
“炳根哥,彆著急,他們會沒事的……。”
“出了事,我決不放過你們蘇家!”
“我丈夫也沒回來……。”
“他不回來,那是他自找的!”
聽聞吵鬧,馬李兩位執也來到人群中,馬江司道:“看大家在風雨中受苦,蘇家也是想幫上一把,並未向誰索要錢財,各位也是自願讓親人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