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曉得嗎,當時去相親時我非常矛盾。我捨不得你,但又不忍心違揹你的意願。”
“但荷花確實很好。如果沒有那場劫難,你們會是一對恩愛夫妻。”
“這點我也相信。姐,相親時,從她看我時相視一笑起,我就打定主意不辜負她的感情,我對自己說,一以後一定要好好待她,不讓她受委屈、受欺負。所以,才有了從軍報仇的念頭。”
“從你的衣裳看,想必是升官了。”
“你倒還蠻內行的,離開部隊時我的軍銜是上尉。”
“在死人堆裡摸爬滾打了七年,熬到上尉實屬不易,回來可惜了。”
“如果不回來,現在,我就是少校軍銜。本想著,戰爭結束了,把你帶過去做軍官太太也不錯。當得知國民黨高層準備發動內戰的消息後,我立即扯下徽章,死活也不當這個兵了!好不容易趕走了日本人,又要打內戰,還讓不讓人活了?”
“準備發動內戰?這些人是怎麼想的,國家千瘡百孔,百姓飢寒交迫,難道他們沒看見嗎?”
“不要說少校,即便給我一個將軍的頭銜,我也不願和自己的同胞自相殘殺!”說到這裡,男人擺擺手。“不說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小老百姓一個,政府要打仗我們也阻止不了。眼下,我最關心的是你和我之間的事。姐,該說的我都說了,你願不願意和我成親,得給我個準話!”
女人不勝酒力,一碗下肚,便有了醉意。她醉眼迷離,面若桃花,一邊輕輕地轉動著酒碗,一邊微笑地望著長生。“小壞蛋,你得先說清楚,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我的。”
“姐,我三歲喪母,雖然父親很愛我,但那份愛替代不了母愛。父親和奶奶去世後,我去了堂叔家。在外人看來,有了他們的照顧,我就不會被餓死、凍死。那是我最難熬的時光,除了忍飢挨餓,還要遭受白眼和羞辱。前路一片黑暗,看不到一絲光明和希望,我生無可戀,只求一死。但我太小了,以至於不曉得如何結束自己的生命。那年,如果沒有遇到杜三爺和你們,我肯定活不過冬天。被你和大哥領回來後,我不但得到了父愛,也得到了缺失多年的母愛。我穿上你和大媽給我置辦衣裳、鞋子,晚上睡在你親手縫製的嶄新棉被裡,我暗暗發誓,要把你、把蘇家的每一個人當成自己的親人。大哥去世後,不知不覺間,我對你的感情變成了男女之情。那幾年給人耕地,我走遍了整個沙地,見過的姑娘也不少,但沒有一個像你一樣讓我動心!我愛吃你燒的菜,習慣了穿你做的鞋;看到你把洗乾淨的衣裳疊得整整齊齊地放在我的床頭,我捧起來嗅了又嗅,那裡不但有陽光的氣味,還留有你的味道。姐,我喜歡聽你說話的聲音,喜歡看你走路的樣子,喜歡你幹活時靈巧而有條不紊的動作。晚上回來,我肩扛犁頭,趕著牛一路小跑,只是為了早點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