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深夜,福安被屋後的狗吠聲吵醒。他迅速穿衣起床,手提木棍悄悄來到屋後。
月光下,黑箭正對著二十多步外的兩個黑影狂吠不止。福安已基本認出他們是誰,便喊道:“是關、張二人吧,有本事白天出來和我單挑。跟鬼似的總是夜間出門,專幹些偷雞摸狗的壞事,不但辱沒了雲長和翼德的英名,男人的臉面也被你們丟盡了。”
“有本事你過來。”
“難道我還怕你們兩個毛賊不成!玉龍、水根、有福,快來抓賊啊!”福安聽出,說話的是張老三,便舉著木棍衝向黑影,黑箭則衝在了主人的前面。
關張二人稍作猶豫拔腿而逃。
福安不再追趕。雖然有黑箭相助,但一個對付兩個,即使對方沒有武功,也無勝算把握。
福安往回走了幾步,發現三位長工手握鐵耙扁擔趕來,遠處又響起玉龍了的喊聲:“賊在哪裡?賊在哪裡?”
關張二人一路狂奔,逃到江邊才停下腳步。
老三喘著粗氣道:“真窩囊!我們兩人居然被蘇福安嚇得落荒而逃。”
“有道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幸好早走一步,不然,待蘇家的長工和巡夜隊趕來,哪裡還有脫身的機會!”
“老二,你不是會武功嗎,怎麼逃得比我還快?”
“我,我從小怕狗。”
“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會不會武功?”
“誰說我會武功了?會武功我也不會在沙地人不人鬼不鬼地混了。給城裡大戶人家看家護院做保鏢,還不比這裡強一百倍!”
“可是,可是你係著練武的寬皮帶……。”
“這能說明什麼?這是東家讓我係的,說是能鎮住那幫泥腿子。”
“這麼多年了,我一直把你當成靠山,原來你跟我一樣,空有一副高大的身架。看來,這沙地是真的沒法待了,唉……。”老三失望地搖搖頭。
“這話被你說中了。本來想去蘇家搞些破壞,但他們人多勢眾,門戶結實,根本無處下手。實在不行,扔些石頭上去,把瓦片或院子裡的東西砸破些也好,誰知人家不知什麼時候弄了條狗來,搞得根本無法走近。”
“本打算趁他們不備,把兩個小孩偷來賣了,現在看來是沒有機會了。王小娟那臭婆娘又想到我們前面去了,她是早有防備啊。”
“還有周張法這個老東西,他居然成立了一支巡夜隊。他們三人一組,不停地巡羅、蹲守,弄得我們下手的機會也沒有。家裡只剩下一隻多醬鴨、大半條魚乾,這點東西撐不了幾天的,好在地裡蔬菜不少,夜裡去割來便是,經過霜凍的青菜又糯又甜,味道倒也不錯。”
“東家任保長時,沙民籠子裡的雞鴨就像是自己的,要是想吃,半夜去抓就是了,如今,弄得去昌盛街買點吃的也得偷偷摸摸;以前,還時常能弄些沙民掛在屋簷下的醃貨回來,如今,在巡夜隊的不斷提醒下,連一條廉價的鰱魚乾也休想得到。老三,沙地真的不能待了,說句不好聽的話,我們已成了過街的老鼠。”
“還是那句話,要走可以,但不能輕輕鬆鬆地走,得弄出點動靜來,要攪得他們雞犬不寧,提心吊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