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吧。大嫂,國家積貧積弱,人民在水深火熱中掙扎,蔣介石卻在不停地發動內戰,不停地鎮壓憂國憂民的進步人士。我為千瘡百孔的祖國奔走吶喊,讓大家團結起來,推翻國民黨反動派的統治。你說,這有錯嗎?”
“當然沒錯。可你要造政府的反,他們能放過你嗎?爹說過,你是幹大事的人,可這事太大、太危險了,你一個姑娘家……。”
“剛才,我們是一路問過來的,問起王小娟,沙民們沒有不曉得的。大嫂,你是沙地名人,也是個明白人,我做的事連姆媽和巧珠都不理解,你卻在一直支持我。但革命不分男女,我們的前輩秋瑾早已就義,我輩又有何懼!”
小娟吃驚地看著巧珍,這還是一起長大的閨蜜嗎?她是那麼冷靜、那麼淡定,在她眼裡,坐牢和殺頭好像和吃飯穿衣一樣稀鬆平常。再看身邊的陳明,居然沒有絲毫的詫異,他深情地注視著她,微微點頭,那表情分明在說:我將和你並肩作戰!
晚飯後,小娟讓陳明和長生睡一張床,嘉依帶著三個弟弟睡大床,自己則和巧珍睡在了一起。
脫衣時,見巧珍小心翼翼,表情痛苦,小娟問她怎麼了。巧珍撩起衣裳把後背轉向大嫂。油燈下,小娟見她的背部、肩頭全是皮鞭抽打過的痕跡,新傷疊著舊傷,偌大的後背竟找不到一寸完好的肌膚。
“太殘忍了!一個弱女子,他們怎麼下得了手!”小娟的手指輕輕地從她的背上劃過,眼淚止不住地簌簌落下。“巧珍,要是你哥和姆媽還在,看了該有多麼心疼!姆媽在世時囑咐過,要我一定把你留住,這次,你們就別走了。街上有學堂,但只有一個先生,你們剛好可以去教書。教書的薪水雖然不高,但足夠維持生計。要是陳明同意,我就給你們造一幢草舍,再置辦些傢俱和日常用品,你們就在這裡成家。”
“等身體養好了我是一定要走的。我不但不會被他們打垮,還要做這個舊世界掘墓人!”巧珍堅定地說。
“你們姐妹五人,現在只剩下你和巧珠了,我不想你有任何閃失。而且,我向姆媽承諾過,要把你留下來!”
“大嫂,謝謝你的好意,謝謝你對蘇家老小的照顧和辛勤付出。但我心意已決,你就別勸我了!”
“趕了一天的路,早點歇息吧,這事以後再說。”小娟見說不動大姑子,就吹了油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