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勞的巧珠已將大片的鹽泥刮成薄片,日頭西下時,她用木板製作的泥耙將鹽泥收成一道道小丘。
男人將鹽泥裝進土箕,健步如飛地挑到滷桶上,將它堆成四周高中間低的凹槽,末了倒上塘水。水透過鹽泥流入滷桶,就變成了製鹽的原料──滷水。
第二天,太陽剛剛露出江面,松年就來到滷桶邊。他迫不及待地從滷桶的缺口處舀起滷水,倒入水桶,待一擔水舀滿,便將一枚事先準備好的雞蛋輕輕放入桶中──這是檢驗滷水含鹽量的唯一方法,雞蛋橫浮,說明滷水密度高,質量好。松年見雞蛋高高地橫浮在滷水中,他興奮地用手指蘸了滷水放進嘴裡──一股鹹得發苦的味道讓他本能地皺起雙眉,但他的心裡卻甘之如飴。
擁有一塊好的白地就成功了一大半,這怎麼不讓人歡欣鼓舞!
旭日東昇,大地一片金色,剛從睡夢中醒來的人們又迎來了炎熱的一天。
灼熱的陽光總是那麼讓人難受,但松年卻感到無比的涼爽,對他來說,有太陽就有收穫,就能給他帶來財富!
滷水被倒在了鹽板上,在陽光的作用下,它們凝聚成無數個正方形漂浮在水面,隨著四方形漸漸變大變厚,最後成了人類不可或缺的食鹽。
刮泥、挑泥、加水、提取鹽滷、收鹽、再將濾去鹽份的泥土清理掉……。夫妻倆每天重複著繁重而單調的體力勞動,孩子們則光著身子在沙地上玩耍。強烈的紫外線毫無遮擋地照在身上,使他們的皮膚變得像黑人一般烏黑髮亮。
松年頭大、臉圓、長著濃密的絡腮鬍,體型短粗,縱然肩上的擔子達兩百餘斤,那雙又短又粗的腿也能在平坦沙地上健步如飛。改行曬鹽後,每天扁擔不離肩,使他的肩膀變得更加皮糙肉厚。
和種地相比,曬鹽要更加辛苦,但看到每天能收穫幾百斤雪一般的白鹽,這點苦又算得了什麼!
如果天氣晴好,每隔三四天就能賣一次鹽。一擔鹽能賣三塊多錢,幾乎與大米等價。雖然收入可觀,但鹽市離家有二十多里,一千多斤的貨物得用牛車運輸,因此,每隔幾天就得向福安借牛車用。賣鹽、借車、還車,這三趟下來就得一天時間。
來北沙後,因為土地大量減少,福安為了減輕家裡的負擔,經常出去替人耕地、跑運輸。為避免衝突,兩人得事先約定用車時間。
松年非常渴望擁有一輛自己的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