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興接過哥哥的話。“隨著人口的增加,不但住房不夠,就連吃飯也會成為問題。與其半死不活地窩在這裡,倒不如去沙地一搏。”
松年搖搖頭,道:“我還是那句話,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離開故土為好。”
“侄女婿有六十塊鹽板,算得上大戶了,你的收入應該差不了。”小叔榮之說道。
松年回答說:“那年被抓後,我是再也不敢賣私鹽了。但賣給政府的鹽價低了兩倍多,一年到頭忙忙碌碌,也只夠維持溫飽,要是有錢賺,我不但不會勸阻二叔,恐怕早就叫上你們一起發財了。”
“要我說,相差這麼大的價格還是值得冒險的。你的膽子是不是小了點?”福興說道。
“那年被抓時我心裡不服,就和他們爭辯,我說:‘坍江、遭水災時,我們沒飯吃、沒地方住,那時,政府去哪裡了?為什麼不來管管?辛辛苦苦曬了點鹽,卻兩眼出血,像強盜似的攔路來搶。’誰知,話未說完,就被重重地捱了兩槍托。我痛了一個多月才好轉,現在,遇到天要下雨還發陳傷呢。對曬鹽人來說,天氣變化顯得尤為重要,有了預報就會減少損失。這一點倒也稱得上因禍得福了。”松年苦笑著搖搖頭,繼續說道:“窮人命賤,被打也就算了,可他們居然還要沒收所有運鹽工具。要不是大嫂四處託人,我的損失會更大些!”
榮之聽後改變了觀點,道:“罰得也太重了吧!可是,我怎麼沒聽你說起過。”
“這種不光彩的事怎麼好意思說呢!要不是你說起,剛好又吃了酒,我也不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倒自己的黴。”
“妹夫,你不要覺得難為情,因為你根本沒有做不光彩的事!你說得對,當災難來臨、百姓在水深火熱中掙扎時,政府為什麼不來管管?可是,當老百姓有了點收成,卻像強盜似的攔路來搶!國民政府就是最大、最兇惡的強盜,這樣的政府不垮臺,老百姓就不會有好日子過!”巧珍說道。一向沉穩,說話輕聲慢語的她,這時卻顯得異常激動。
盛之端起酒碗,看著巧珍道:“這裡沒有外人,說說倒也無妨,到了外面可得小心點。”
“謝謝二叔提醒,但我不怕!剛才,二嬸問我這些年去了哪裡,我只說煩事纏身,脫不開身。其實,我是被國民政府抓去坐牢了。”
此話一出,震驚四座。三叔急切地問道:“為什麼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