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臉上卻不見絲毫喜色,直接彎腰,熟練的從血池中摸索出一把長刀,‘噗’的一聲,刺入了陰影手掌中。
啪嘰…啪嘰……
一塊塊陰影血肉被長刀分割成塊,掉落血池。
繁榮院長狼狽的如同西伯利亞中只穿著薄薄長裙的勞工,全身凍的發白,卻仍要揮舞長刀,在那陰影血肉之中,挖掘著死亡的源頭。
她的動作越來越慢,直到最後,長刀碰到了一個堅硬的物體,她臉上浮現出一抹驚喜,埋到血肉模糊的手掌中,在裡面不斷挖掘。
滿是陰影血肉與黑血的喪鐘被她拿了出來,繁榮院長臉上的驚喜僵硬而呆板,扔下長刀,顫著步子,在冰凍刺骨的血池中蹣跚前進。
“只要…只要能把這個東西扔出去…我就能活下去……”
凝固的血液冰塊隨著繁榮院長的動作流動碰撞,她來到了被顧離胳膊堵住的樹洞口,用嘴咬著喪鐘,雙手插入手臂與樹洞間的縫隙,奮力想要將其扒開。
但…顧離臨死前,用整個身軀壓在了樹洞之上,還用釘子釘好,又豈是那麼容易扒開的?
十指挖掘樹幹的聲音...不甘的低沉吼聲...最終演變成了絕望的嗚咽,在這無法出去的樹洞內,繁榮院長的生機越來越弱,最終,她十指的動作停了下來,趴在了徒手挖開的缺口中。
“對不起…蓮兒…我還是沒能將你換回……”
臨終的話語如煙,迴盪在空蕩無人的樹洞中……
繁榮院長瞳孔擴散,失去光澤,較好的皮膚滿是擦傷與血汙,用來挖掘樹幹的食指露出森森白骨,無數木刺停留在十指之中。
樹洞之外,巨樹的樹葉已經飄落,只留下了光禿禿的樹幹。
銀色的葉覆蓋上顧離正在緩慢消散的半神屍體之上,如一件華麗的禮服,象徵著英雄的逝去,與災厄的結束。
隨著繁榮院長死去,失去主人的花園也在瞬間陷入萎靡,無數黑紅的眼球緩緩閉合,巡邏的蟲子如斷線的風箏般,一頭栽入地下。
目睹這一切的蘇牧跪坐在血泥之中,看著那具龐大的屍體,一行清淚順著面頰流下,雙手死死抓住兩邊的頭髮,如小孩般哭泣起來。
這一刻,他彷彿回到了十幾年前,親眼目睹,父母為救下他被怪物殺害的時候。
親人、曾視如長輩的柳如歌、還有諸多同窗好友,都在這短短一個月內接連失去。
如果死的是他,該有多好……
……
……
鹽風城,001號避難所。
煙塵與火焰罩在了隔絕壁壘內部,在那熊熊燃燒的火焰與爆炸的轟鳴中,無數人類的屍體被埋在了碎石與磚瓦之下。
炮臺被盡數損毀,灼熱而厚重的灰燼如厚重的雪般淹沒了一切,只餘下殘垣的斷壁,與曾吞吐炮火的彎曲炮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