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播音結束,下次播音中午十二點。”廣播裡的聲音消失。甄懷仁等了五分鐘,立刻從辦公室走了出來,拿出鑰匙打開了播音室的門,可是陳韞闔竟然還沒有走“辛苦了。”
陳韞闔沒有吭聲,甄懷仁趕緊走了進來,等著對方離開。他有一堆的疑問需要通過廣播尋找答案。為此他忘了前天晚上打牌的約定,昨天更沒有去送龐文浩夫婦北上,只是旁孫千送了一筆路費和家信委託龐文浩代為轉交父母。
陳韞闔卻根本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拿出筆記本開始寫了起來。甄懷仁看看錶“你該吃飯去了。”
“我不餓。”陳韞闔冷冰冰的回了一句。
甄懷仁抓耳撓腮“身體是本錢,餓壞了就什麼都做不了的了。”
陳韞闔一聽,就惱了“我自己的身體,不用你關心。”
“聽話。”甄懷仁耐著性子“否則馮……”話沒說完一根筆就飛了過來。甄懷仁趕緊側頭躲過,不等他發火,又是一疊報紙砸了過來。
“你混蛋,偽君子,你欺負我。”陳韞闔終於忍不住爆發,歇斯底里的將所有拿得到東西砸向甄懷仁。直到桌上只剩下播音設備,才走到甄懷仁面前,將他的胳膊拿起來咬了下去。
甄懷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賤,反正陳韞闔咬他,他沒有甩開。直到陳韞闔滿嘴血的鬆開,才問“可以走……”
陳韞闔立刻又拿起甄懷仁的胳膊咬了下去。
走廊裡傳來高跟鞋聲,顯然陳湄泉或者林又新來了。播音室的門沒有關,陳韞闔趕緊鬆開嘴,手裡多了一塊手帕“擦擦。”甄懷仁走了出去。
陳韞闔看看手裡的手帕,把揣到兜裡已經觸摸到自己手帕的手拿了出來。
“早,科長。”出乎甄懷仁的預料,來的是林又新並不是以往的陳湄泉。
“早。”甄懷仁回了一聲,往樓下走去。身後傳來林又新的聲音“陳科,早,吃飯了嗎?媚泉昨晚回家了,特意囑咐我給你來送飯。”
甄懷仁嘴角微揚,這個女人。
陳韞闔終究在傍晚播音結束後離開了霸佔一天的播音室。白天沒問題,要是晚上她還不走,唾沫會淹死她的。甄懷仁待在樓梯口通過窗戶確認陳韞闔安全的進入家屬區後,立刻躥回了播音室反鎖上門。
如此幾天,終於,到了三青團臨時會議召開的日子。雖然已經進入八月,可是南京依舊熱情似火。為了保持會場儘可能的涼爽,甄懷仁讓林漢文帶著人將兩邊的窗戶打開。再次確認無誤後,終於放了心,開始對一會的會議進行模擬。
擴音器裡傳來了陳韞闔試音的聲音,甄懷仁突然感覺到了煩躁。他不是傻子,陳韞闔的變化他看在眼裡。這讓他很為難,他剛剛決定不去打擾馮力文和陳韞闔的生活,結果卻這樣。而他必須拋棄陳韞闔,自己會在戰爭爆發前將她們兩口子弄去西南,以她們的學問,活得多好不一定,可是活下來應該不難。如果自己活著也會保護他們的;如果自己死了,陳韞闔沒有失去任何,也許會難過幾天,可是總好過永久的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