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清覆滅之後,民國建立,卻因為身處三千年未有之大變局中,各種思潮湧動。實用的國人並沒有‘罷黜百家獨尊一方’,反而是兼收幷蓄,什麼管用就相信什麼。哪怕是受過西學的新派人物,內裡對於‘命數’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也還是抱以‘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度。
“我也沒去過,說不清的。聽說不但看這些,還看什麼姻緣什麼的。”霍正君無奈的解釋“要不咱們今天去看看,正好我家高行歲數不小了,我也正想著找人家看看前程。”
馮桂芝一定,立刻答應下來。霍正君只有一個兒子,她可有兩個,雖說鄭伯鳴不是自己的親子,可到底是鄭家人“遠嗎?”她倒不是拿捏,而是現在已經是下午三點了,若是太晚回去,就沒辦法給鄭若蘭做她最喜歡吃的三絲敲魚了。
“我得問問。”霍正君說著對前排開車的鄭瑾娜說“娜娜,找個電話亭。”這當然是她在撇清,甚至這一次兩人都不會見到那位‘相師’,否則一切就太簡單了。甄懷仁教會她,只有經過千難萬難才會珍惜現在。同樣的,只有讓馮桂芝感覺千辛萬苦才見到相師,她才會對相師的批註重視,才會深信不疑,才能夠一步步的走進自己為她準備的華麗金屋。
鄭瑾娜很快在一處電話亭旁邊停車,與此同時一輛福特車緩緩從她後邊超了過去。
“他們還給我起綽號叫‘帖木兒’。非說我那個‘佟’是金銀銅鐵的‘銅’,‘耒’拆開就是木二。”坐在副駕駛留著一撇小鬍子的中年人委屈道“都他媽的是群白眼狼,老……”突然扭過頭對後座的兩人說“抱歉,許白,爸……我……”想到姐夫坐在身旁,一時間讓他有些語無倫次。
“沒事,爸,你心情不好,我懂,都說出來吧。”坐在龐父後排位置的漂亮女學生,露出了善解人意的笑容。與此同時,女學生輕拍身旁少婦的手以示安撫。
小鬍子反而情緒穩定了下來“沒事,已經說完了。”
龐父並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勸了一句“放心文潛,這裡是首都,他們管不到這裡的。”
小鬍子尷尬的笑了笑,嘆口氣“大哥,還是你明智,急流勇退。哪像我,不知深淺。如今的河北早不是以前的河北了,我有時候也覺得無奈。”說著看向車外“我當了快二十年的差,結果,還不如一個初出茅廬什麼都不懂的小子。一進來就是科長,根本沒法說理。我算是看出來了,這年月,有本事根本沒用,還不如多走走,認識幾個有用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