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懷仁為婁太太掖掖被子,看了眼橫七豎八佔滿一床手下的敗將,拿過煙點上,一邊欣賞自己的戰果,一邊開始穿衣服。明天就是三號,他結婚的日子,婁太太特意為他準備了一次盛宴,所以昨晚上他吃撐了。
走出臥室,看了看時間,今天是星期天,學校沒課,他卻不能多待,因為週一的時候趙正鑫約了他今天詳談。簡單的洗漱之後,走出盥洗室,白太太恰好搖搖晃晃的從臥室出來,看到甄懷仁趕緊躲了回去。
昨晚上大家可以說喝多了,再加上一堆人互相慫恿,也不覺得什麼,此刻單獨面對,自然漏了底。哪怕彼此早就知道對方的寬窄深淺。
甄懷仁此刻有心無力,也沒去管她,直接拿上禮帽和風衣,走出婁太太新買的小天地,在街口攔了一輛人力車直奔見面地點。
晌午的陽光明媚,照的甄懷仁有些昏昏欲睡。可是他的腦子卻很清醒,他在思考該怎麼向趙正鑫解釋自己的突發奇想。畢竟自己這麼做,第一太不地道;第二太過冒險。可他卻偏偏感覺,對方一定會最終願意配合自己的。畢竟只要把日本人引開,剩下的,中國人的事情關起門自己解決就好。自己的二叔花了那麼多年都沒能把對方消滅,本身就已經證明了問題。
抱著這種樂觀的想法,甄懷仁在棋社見到了自己的接頭人,胡星“嫁給我?”
“對。”胡星心中一沉,面上不動“難道這不是老郭你夢寐以求的?”
甄懷仁苦笑不語,胡星沒有吭聲,靜靜地等待甄懷仁的答覆。
“我……明天結婚。”甄懷仁露出苦澀的笑容“是光頭佬的侄女蔣嫿秀。”
胡星一聽,果然晚了一步“可惜了。”
甄懷仁卻沒有搭話,靜靜地抽菸。一顆,兩顆,直到第五顆煙掐滅才開口“我有個堂兄,長得和我很像……”
這下輪到胡星不吭聲了,他明白了甄懷仁的意思,感覺對方太貪心了,況且上級也不會認可的,更重要的是,這對韓嗣梅還有那位蔣嫿秀都不公平。
“算了……”甄懷仁卻說不下去了“這對她不公平。”可是說完,他又後悔了“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甄懷仁感覺自己有些精神失常,不同於以往的裝瘋賣傻,這次他真的感覺自己頭昏腦漲,渾身使不上勁“我的意思是,我捨不得她,可我不想她受委屈……我……你……老胡,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儘管甄懷仁說的前言不搭後語,儘管甄懷仁舉止失態,但是胡星真的明白了甄懷仁想要表達的意思。不過胡星只能無奈的說“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嗯。”甄懷仁昏昏沉沉的應了一聲,之後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胡星又說了什麼。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孤零零的站在了十字街頭,而天色已經暗了。他知道,此刻在自己家,有一堆人在等著自己,可他還是毫不猶豫的衝回棋社,妄圖尋找早就不見蹤影的胡星,卻哪裡找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