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顏紀琛瞳孔緊縮,沾血的雙手倏然攥緊,微微抖了一下。
男人沉默了半晌,緩緩闔眼。
“我知道,幾個月前,我闖入那孩子的出租屋裡,他哭著想死在我面前。”
“我看見他手上的傷痕……”
“我不是個好父親,沒做到當初的約定,對不起顏糯,對不起悅凝。”
嘶啞的嗓音慢而低沉,一字一句,帶著說不出的複雜情緒。
楚淵詞眸光沉下,手背青筋暴起,壓抑著想把這傢伙扔掉直升機的衝動。
作為聽眾。
他理解顏紀琛的不容易。
但作為顏糯的伴侶,他實在很想狠狠地揍一頓眼前的這個男人。
開著直升機的飛行員感覺後頸發涼,忍不住低了低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這時。
顏紀琛疲倦地靠在窗上,過長的頭髮遮蓋住眉眼,喃喃自語。
“我試過努力愛他……”
“可他的臉無時無刻不提醒著我,他是惡魔的孩子,他身上留著惡魔的血,是他的親生父親害了我的愛人,毀了我們的一生。”
“我啊……”
“不是聖人,無法不恨啊。”
楚淵詞眉頭緊蹙,沉默了片刻,不知道該說什麼,搖頭低嘆。
“算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糯糯帶回家。”
他回憶顏紀琛講述的內容,面色凝重,將重點放在顧老爺子身上,問道:“顧宴馳的腿是不是被顧老爺子打瘸的?”
顏紀琛睜開眼,點了點頭。
“我們離開D市的前一晚,顧柏安來過一趟,說有愧祖宗,親自打斷了兒子的腿,讓我們帶著卡去新城市安家。”
“錢我沒要,話也當時也沒信,我們換了所有聯繫方式來到這座城。”
“直到——”
顏紀琛猛地立起身,眸底迸射出洶湧的恨意,聲音也倏然拔高。
“我在悅凝的墓前發現了可疑的花束,又買通工作人員查看那天的監控,看見了那個畜生杵著手杖,腿真的瘸了!”
楚淵詞明白了。
顧老爺子是個善惡分明的好人,糯糯失蹤這件事,他或許能幫忙。
為今之計。
要以最快的方式聯繫到顧老。
且讓老人家相信。
楚淵詞沉思了幾秒,拿出手機,迅速撥通了一個電話。
屏幕上顯示的備註是【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