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糯震驚瞪眼,呆愣愣看著楚淵詞將自己抱起,等快要走到塔下,他才猛地回過神,一把捧起楚淵詞的臉,顫抖的聲音詢問:“哥哥你……你剛剛那是什麼意思?”
難道哥哥想和自己一起……?
不行!
絕對不可以!
萬一賭輸了怎麼辦?!
顏糯心底掀起波濤駭浪,哭著掙扎。
而注視著他的那雙鳳眸卻繾綣著深情,晦暗幽深,楚淵詞低頭貼近,吻住少年的唇,溫柔研磨。
“乖,別哭。”
炙熱的呼吸交織,血腥味在唇齒間蔓延,“哥哥說過陪你,不管你想做什麼,哥哥都會陪,求你別拋下哥哥好嗎?”
男人嗓音沙啞,語調卻格外輕柔,像是在哄睡一樣。
隨著話語落下,他微微闔了闔眼,眼尾倏然滑落一滴淚,浸溼在顏糯頸窩,引得少年身體一顫。
“不……!”
顏糯瞳孔地震,掙扎著想要下去,嘶啞著聲音哭喊,“不行,跳下去會死的,我不要你跟我一起,我要你好好的,該死的是我,不是你!”
楚淵詞用力將人抱在懷裡,哪怕下顎和臉上被刮傷也沒有鬆手的意思,他睜開眼,一步步走上臺階。
神情認真,語調放得很軟。
“該死的是罪犯,我們糯糯是受害者。”
顏糯心一陣陣的抽痛,頭痛欲裂,哭得愈發可憐,“媽媽才是受害者,我的出生就是錯誤,是我害死了媽媽,她當初自殺在我面前,肯定……肯定恨死我了,我要下去認錯,對媽媽說對不起。”
楚淵詞沒有停下腳步,也沒停下安撫。
“她恨的不是你,而是傷害她的罪犯,乖,哥哥知道你很累,我們去高塔上吹吹海風,再去大海里歇一歇。”
“等再睜眼,什麼都會好起來的。”
男人越是溫柔,顏糯越是難受,要不是被牢牢禁錮住,他恨不得直接撞在牆上,跳入深海,“不會好起來的,我什麼都沒有,死了無所謂,哥哥有家人,有美好的未來,為什麼要這麼傻啊?”
“因為……”
話語一頓,楚淵詞垂下眼簾,看著顏糯崩潰絕望的樣子,忍不住哽咽,聲音沙啞得嚇人。
“我懷裡的抱的是家人、愛人,更是美好的未來。”
顏糯愣住。
複雜地望著男人,流淚不止。
好傻……
哥哥真的好傻,好傻。
世界上有那麼多優秀的人,卻偏要執著於滿是汙點的自己。
高塔荒廢了多年,塔內堆滿了灰塵和垃圾,由於挨著大海,溼氣很重,扶手上全是鐵繡,地上也長滿了苔蘚。
一層,兩層,三層……
兩人離塔頂越來越近,停在欄杆上的海鷗受驚飛起,海風吹來,帶著潮溼的氣息,與血腥味相融,令人發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