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顏糯不肯動手,顧宴馳微微歪頭,長睫投下一片陰影,神情晦暗不明,透著幾分失落和難過。
“寶寶?”
“你不想發洩心底的怨恨嗎?”
“你跟姐姐一樣,都這麼乖巧可愛啊,當初姐姐也是這樣,縮在角落瑟瑟發抖,不願再看我。”
“我真的很可怕嗎?”
顏糯聽到男人提起母親,胸口湧起恨意,猛地抬頭,再也顧不得其他的,抓著鎖鏈起身,一巴掌扇在男人臉上:
“你把媽媽囚禁在黑屋,用鎖鏈鎖著,還欺負她,她能不害怕你嗎?她明明對你那麼好,你為什麼要欺辱她!”
“啪——!”
又是清脆的一巴掌。
顏糯喘著氣,抱著媽媽的骨灰,胸口劇烈的起伏。
“你這不是喜歡!”
“不是喜歡!”
“是你,毀了媽媽的一生,她厭惡生了我,而我……我也厭惡噁心自己的出生,不想認你這種變態做父親!”
顧宴馳頭被打歪,愣了幾秒。
他受傷的手還流著血,緩緩回眸,含著淚盯著哭紅眼的少年,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哽咽出聲。
“因為……”
“姐姐不要我了。”
“我等了好久,等了好久,都沒有等到她。”
顏糯厭惡地錯開男人的目光,擦了擦眼淚,手掐著發麻的掌心,大口喘著氣,不肯搭理顧宴馳。
顧宴馳自顧著說著,神情籠罩上了固執的委屈。
“後來……”
“我好不容易找到姐姐,可她沒有認出我,小時候說好會一直陪我,姐姐卻要跟別人結婚,我不開心。”
聞言,顏糯怒吼道:“那也不是你傷害媽媽的理由!你別裝作一副無辜的樣子,都是你的錯,是你害死了媽媽!”
少年的哭聲沙啞可憐。
本就被咬破的唇有了撕裂的徵兆,泛著血絲。
顧宴馳怔了怔,臉上的病態被心疼覆蓋,連忙點頭,“嗯,都是爸爸的錯,乖,不哭了,不哭了……”
男人軟聲哄著,下意識想要幫顏糯擦淚,可手剛抬頭,顏糯就憎惡地瞪了過來,一臉抗拒。
“滾,別碰我!”
顏糯起身想要逃跑,卻被鎖鏈困住,他抬了抬腳,將鎖鏈踢得哐當響,壓著心底的恐懼,朝男人怒吼。
“你要是真的知道錯了,就快放開我!”
顧宴馳眉眼透著掙扎,掙扎了幾秒,目光落在顏糯懷裡的骨灰盒上,看了看,又側過頭,盯著一旁櫃檯上的百靈鳥形木雕,輕輕搖頭:“就一晚,爸爸想跟你們睡一晚。”
“不要……”
顏糯小聲哭著,一晚也不想。
就在這時。
嗡嗡嗡的聲響劃破天際傳來,由遠至近,幾道光穿透窗簾照來,光影斑駁,帶來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