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巨響劃破天際,水花高高濺起,洶湧的海浪翻騰而來,像是一頭飢餓的海怪,瞬間將兩人吞噬。
“嗚……!”
顏糯頭暈目眩,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兜裡存放鈴蘭胸針的木盒也在衝擊中滾落了出來。
他感覺四肢逐漸失力,海水爭先恐後灌進口鼻,腥鹹的味道刺激著神經,窒息感剝奪著最後的氧。
呼吸越來越困難,喉嚨火辣辣的疼。
整個人像是被撕裂了一樣,所有的感官都模糊了起來。
好難受……
這就是瀕死的感覺嗎?
顏糯微微勾起唇角,任由海浪吹打。
明明五臟六腑都在疼,可他此刻卻無比的放鬆,彷彿剝離了這個痛苦的世界,成了下一秒就會消散的氣泡。
要結束了嗎?
自己是不是不用那麼累了?
忽然——
一陣疼痛從唇上襲來。
顏糯怔怔抬眸,費力掀開一條眼縫,隱約看見夕陽照在水面上,有人正抱著他拼命往上游。
男人眉頭緊皺,顯然也在隱忍著疼痛。
可手卻始終沒有將他鬆開,努力帶著他遊向光亮,奔向希望。
“哥……!”
顏糯張了張嘴,不慎被海水嗆住,劇烈的疼痛將他的意識拉回了幾分,腦海裡響了男人溫柔低沉的嗓音。
【我們不是去死,而是洗去晦氣。】
【糯糯,如果賭贏了,就放下曾經的一切,試著為我而活,好嗎?】
淚水一滴滴溢出,與海水相融。
顏糯對上男人擔憂凝重的目光,努力扯出笑容,輕輕點著頭,無聲應了一聲好,乖乖抱住了楚淵詞。
要活著。
要和哥哥一起好好活著。
哥哥為了自己願意用生命賭博,自己也要……再堅強一點,再勇敢一點,和哥哥一起構造幸福美好的未來。
柔順的髮絲在水中如薄紗般綻放、交織。
兩人的手一點點握緊。
十指相扣。
他們忍著窒息的疼痛,使勁朝海岸游去。
夕陽的光穿透海面照來,為兩人的身影鍍了一層淺金色的線條,他們向死而生,與蒼天博弈。
這一幕像是荒野開出了玫瑰。
燒燒著希望。
可海浪卻再一次翻湧而來,無情地將他們淹沒。
眼皮好沉.
怎麼周圍越來越黑了?
看不見哥哥了?
是……
賭輸了嗎?
顏糯體力透支,嘴角溢出了鮮血,一股深深的無力的絕望卷席而來,像是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
不行!
堅持下去!
不可以……不可以成為哥哥的累贅!
顏糯沒有認輸。
他蒼白著臉,拼盡了最後一口氣朝海面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