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糯用力咬著手臂,牙齒刺破肌膚,用疼痛宣洩著壓抑的情緒。
眼淚一滴滴滑落打溼了睡褲。
他好想逃離這裡。
找個沒人的地方藏起來,藏得嚴嚴實實的,誰都找不到。
死了……
是不是就徹底解放了?
顏糯抬起滿是淚痕的小臉,目光呆滯無神,看了看陽臺。
幾縷月光傾灑而來。
月亮被繁星圍繞,懸掛在夜空中,散發著朦朧的亮光,美得不像話。
顏糯想起了辭朔。
大神的頭像就是月亮。
他有點捨不得死了。
才交到了朋友,大神送了自己甜甜的蛋糕,還沒回禮呢。
而且從陽臺跳下去,萬一明天早上嚇到起來看門的林奶奶怎麼辦?
門外,男人的聲音越來越大,驚醒了小區裡的貓貓狗狗。
老小區隔音很差。
恐怕不一會兒就會將住戶吵醒。
顏糯撐著牆站起。
擦了擦眼淚,轉身朝臥室走去。
他知道現在最安全的方法是報警,可三更半夜,他不想打擾別人。
小時候他也曾渴望過別人的幫助。
一次又一次碰壁後。
他慢慢學會了自己默默忍受。
反正……
死都不怕,還怕什麼呢?
顏糯拿出枕頭下藏著的美工刀,一邊推動劃開,一邊回到客廳。
此時,鈴聲還在持續迴盪。
泛舊的門被踹得砰砰響,灰塵散落,門鎖有了松壞的徵兆。
顏糯深呼吸一口,攥緊刀柄,努力剋制著心底的恐懼,貼著門,說了句:
“我報警了。”
男人聽見聲音,停下動作冷笑,嘶啞的聲音帶著些陰沉得意:“終於肯吱聲了,老子就知道你在這屋!”
旋即。
他又踹了腳門,聞道:“你剛剛說什麼?”
顏糯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不曾想,男人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冷嗤出聲:
“報警?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就算被關進去了,也最多幾天,到時候我把你媽的骨灰挖出來,當著她的面抽死你這個不孝子!”
顏糯紅著眼眶沒再說話。
如果被打死。
再見到媽媽,媽媽會抱一抱自己嗎?
而他所謂的父親會不會也有一絲後悔?
男人又發起了火,使勁踹著門,力道大得整張門都震了震。
連鎖都鬆動了。
這個老舊的門撐不了幾腳了。
要是等他硬生生踹開門,怒氣值恐怕會直接達到最高點。
那還不如……
顏糯聽著其他樓層傳來的狗吠聲,怕吵醒別人,深呼吸一口。
用力握住門把。
一點點往下扭動,將門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