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支宋人兵馬已經向他展現了實力——他們有精銳重步兵堅韌能戰、還有堪稱配置豪華的龐大騎兵集團時刻威脅著自己側翼!城頭更有那些準頭可怕的砲石車支援,讓他的兒郎們立足不住,若想強攻啃下這泗州城,只怕將西路軍全軍壓上,也不知得付出多少本族兒郎的鮮血!而流盡了鮮血的西路軍,又該如何在之後與東路軍的派系鬥爭之中挺直腰桿?
其實,單單看這今日局面就已經知道,宋金兩軍實力其實已差不太多,士氣相當!
雙方短促地碰撞一場,也都知道,不付出成噸鮮血註定無法決出一個結局——他們偏偏都吝惜著手中實力,想要用來面對後方變故。
所以,如今既已見面,唇槍舌劍一番自然是題中之義,可有些該談的條件價碼,卻也還得硬著頭皮談下去!
想了半天,完顏宗翰陰陰地笑了笑,道:“顧節度為大宋挽此狂瀾,卻不知這殘破大宋除了自家帝姬之外還拿的出什麼酬謝你這等梟雄人物!你若有意,投了我大金卻也是一樣的!功業權位,某在這裡就能替皇帝陛下拍了板!若是貪戀帝姬這等溫柔鄉,我大金手中宋、遼帝姬何止百人!顧節度若是有意,賞你幾個帝姬又能怎樣?”
“又能怎樣?”顧淵聽到這裡,不怒反笑,“粘罕我倒要問問,那百位宋、遼帝姬,可有一位如順德帝姬這般英銳敢戰?又可有一位在濟州、在泗州一次次地將你們金人如潮攻勢死死擋住?與溫香軟玉相比,顧某更愛那美人如玉劍如虹——粘罕你便是手中遼宋帝姬數以百計,又與我何干?”
“你倒是會表忠心!”
“非是忠心,雄心而已!”顧淵笑了笑,忽然神色一凜,轉換了話鋒,“粘罕,我剛剛接掌宰相之職,還有太多事情要忙!沒時間與你在此扯皮!如今我宋軍上下八萬將士集結在泗州-楚州沿線,更有舟師精銳,梭巡河面,你已失了先機,與我在此對峙無益,若是北撤回你的河東路、亦或者燕雲路去,我可不動刀兵。”
“不動刀兵?你這話說得硬氣,還不是怕自己本部兵馬損傷過重,壓不住你朝中那些文臣?”
完顏宗翰畢竟是權力場上的老狐狸,只稍加思索便已經明白此番雙方的開價和籌碼各是什麼——他們都沒有辦法以有限的籌碼投入到身前身後兩場賭局上去,與之相比,似乎還是各自回去將後方整理個清楚要更符合彼此利益!
想到此處,他又看了一眼顧淵,隨即放棄似地嘆了一聲:“也罷!顧節度既然都如此說了,這結果某便認下了,只是某還有一支偏師如今正在淮水以南,某需在此盤桓幾日,待他回返淮北,再行北撤!”
哪知道,對面那年輕人卻笑吟吟地道:“粘罕老哥……你該不會以為,自己那支偏師在淮北這麼些時日,還能全須全尾地回來吧?南下去追殲他們的可是岳飛、嶽鵬舉,你最好記住這個名字,因為未來數年之內,你都會在軍報中頻頻看到他如何追亡逐北,將你手下的名師大將一個又一個掃入歷史塵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