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對於顧家、曾家,這種附加條件,對他們來說和交易的添頭也差不多,笑著便應了下來。雙方把酒言歡,如沐春風。
之後每隔一日,便有大隊糧船停靠這漕運碼頭,如今算來已是第五批了……
苗傅那親衛提著一盞燈籠,按著刀站在細雨中,不知怎麼他只覺眼皮跳得有些厲害。
正疑惑間,就聽得夜色中,水聲嘩啦啦作響,蓋著烏篷的平底大船緩緩駛過臨安城的水門,向著這漕運碼頭靠了上來。
“這船怎麼這麼大?還蓋著篷?”
夜色昏暗,都頭本能地覺得今日這氛圍有些不對,又說不出來個所以然。
他提燈上前兩步,想要查看那正沿著河道駛來的船隊,可旁邊一個溫和的聲音卻忽然響起,還帶著點笑意:
“江南煙雨微茫,若是不拿烏篷遮著,糧被打溼,叫人家怎麼賣高價?只怕到時候還得去城牆上曬乾——都是麻煩。這些商人……精明著呢!”
都頭心裡一驚,他沒想到自己在周圍有近百號人馬,居然還有生人就這樣大搖大擺地走到自己身邊。
他回過頭,就看見在昏黃的燈籠光下,一個青衫書生撐著一把傘朝他走來,他的腰間還懸著柄裝飾的長劍。
“你是何人——”這都頭到底是苗傅親衛,見過幾分世面,不會被些許言語哄住。“站著別動!”
他抽刀,指著那年輕書生,目露兇光。
“這位……大人……我是苗統制麾下參議,大人派我過來,是怕你被這些黑心商人給誆騙,著我替你點清楚這些錢糧!”
彷彿憑空出現的書生坦然報出自己姓名,看他身姿氣度,倒像是那些頗惹人厭的文人。
這都頭皺著眉頭,剛想再說什麼,只見那書生身後跑出一員甲士,卻是那都頭的副手。
那漢子一面擋在二人中間,一面哭喪著臉讓都頭放下兵刃,一面向那青衫書生勸道:“虞參議,你別賣關子了,趕緊拿出大人令牌,讓咱們都頭行個方便放你過去,也好趕緊開始替大人做正事!”
副手是御營中軍的老人,很是有幾分本事。
原本這一都兵馬都要交到他手中,要不是遇上這樣變故,怕是苗傅也不會讓自己身邊親衛外放執掌這些御營戰兵。
“正事?什麼正事……”都頭見自己這邊有人出來作保,方才放下刀,可猶自懷疑,“苗大人派人過來,如何會一個招呼都不打?這夜裡,又是咱們這等緊要處,難道他就不怕哪個兄弟不小心將這小書生給一刀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