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啞然……
他的參議之職當然是買來的,可偏偏自己上一世接受過最完善的軍事參謀科學培訓。
人類文明最暴力的華章、東西方軍事兩千年的積澱,經過了信息時代的凝練,被總結成最高效的殺戮科學。
與這個時代的宋軍講究步步為營、求穩求存的戰略戰術不同,顧淵所在的那支軍隊,更擅長做小群多路的穿插作戰——廣大廣大的包抄,縮小縮小的殲滅,早已被刻印在他的骨子裡。
他當然知道,這樣一個時代,自己不可能複製出那支軍隊可怕的作戰意志,可他憑著手頭還算富裕的家底,憑藉著在未來選定戰場上製造那麼幾場勝利,打造出一支對自己有一些信仰、對家國有那麼些信仰的封建軍隊還是自信可以做到的。
——更何況,他的手裡似乎還有一位帝姬可以用來利用?
“呵呵……李相和宗帥他們應該真是不懂,至於其他如劉光世、折家這樣的西軍將門……他們真的不懂麼?不過是將軍隊視作自己的私產或者喝兵血賺錢的工具罷了。”顧淵說著,又想了想,似乎自己身後跟著的這位韓大統制,在歷史上也是一位喝兵血的人物?
他特意回過頭去看了一眼,卻只看到韓世忠撓著自己的絡腮鬍,好像也沒拿這些話太當回事。
“喝兵血……不就是吃些空餉麼,顧兄弟這話說得……忒地難聽。”韓世忠憨笑了一下,湊上來勉強分說了幾句,“顧兄弟你也是剛領兵,又趕上了這亂世,自然是不知道原來那些領軍軍將的苦楚。朝廷對我們這些武人日防夜防,加上層層盤剝,一個營指揮的軍糧發下來,怕是連兩百人都養不起!若是不虛報些兵員,這些軍漢怕是連飯都吃不飽,軍將們又憑什麼驅使他們打仗!”
顧淵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他當然知道,人永遠無法跳出自己的認知,即便是韓世忠這樣的天下名將也是一樣。自己不可能強求他做一位私德無虧的聖人將軍,更無法要求如今這支宋軍成為一支清教徒式的軍隊。
在這個時代,能夠聽他的令而戰就已經是合格的軍隊,能夠悍不畏死就已經是當世強兵!除此之外,他也不可能要求他們更多了!
想到這裡,顧淵也忽然停下來,開口問道:“韓老哥,我只問你,我大宋和大金究竟誰更富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