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等情況之下,僅此一封南來信箋的隻言片語,怕就能兵不血刃,要了這位顧侯爺的“北國摯友、伯牙子期”的性命!
思來想去,完顏宗弼思來想去,只覺得自己周圍條條通路似乎都被這封輕薄的信箋給堵死。走投無路之下只得將那信箋帶上,並且拉上完顏昌、完顏宗翰與完顏希尹這些巨頭,到完顏吳乞買的行宮之中,指天誓日,自證清白……
“兀朮,何苦如此……真以為某如南面那三個活寶聖人一樣,誰忠誰奸、誰是能臣、誰是廢物也識不得了麼?如今國家多事,我族人才凋敝,正當用人之際,某當然不至聽了點讒言,便去自斷臂膀,某與兀朮,仍有厚望焉!”
完顏吳乞買強撐著說完這番話語,而後便又坐回到座位上。可他的這番勉勵,卻並沒起到想象中的效果。
非但完顏宗弼仍在地上長跪不起,站在一旁的三名宗室重臣,更是神色複雜,
這位女真帝國的皇帝以逼人的目光一一掃過去,只見粘罕如一頭老去的猛虎,帶著滿身滿心的累累傷痕,將頭深埋在陰影中,讓人看不清他的面孔神色……
希尹則學著宋人那般模樣,穿一席紫色長袍,行軍打仗時那一頭蓬亂的頭髮也被束於冠內,就如他如今收斂起曾經的脾氣,開始學著用心機和謀略算計自己的對手,並且治理這個國家。
撻懶倒依然是當年那副模樣,一身女真人的服飾髮飾,可這一整年的承平,他雖還算勤於治軍,卻難保不沉湎在南方傳過來的那些享樂花樣之中,如今眼瞧著肚子已經發福起來,臉上也沒了風刀霜劍留下的痕跡,反倒是面色紅潤,看起來身子將養得不錯……只不知,若是再度臨陣,這樣的軍將,可還能為他這個皇帝往復衝殺十餘陣不退?
這些人中,似乎只有兀朮還與從前並無二致,只是在眼裡多了許多陰鷙沉鬱的神色而已……
“起來吧……”完顏吳乞買嘆了口氣,看向一言不發的粘罕與希尹,“你們也說句話,要不咱們梁王怕是過不去心裡那個坎的……”
可,哪怕他將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回答他的卻仍然只有沉默。就連撻懶都立在原地,沒有出聲替兀朮分辯的意思……
“怎麼?諸位莫不是覺得,堂堂大金四太子,當年被阿骨打老皇帝帶在自己戰馬上臨陣的子孫,如今會投了宋吧……”吳乞買惡狠狠地瞪了希尹一眼,可後者依然沉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