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完顏宗翰見狀很是有幾分勉勵意思地拍了拍自己麾下大將的肩膀,“那你便再辛苦兩日,速速破了這濟州城!
破城之後,咱們先向兗州方向運動,做出攻略京東路假象……而後自兗州折向南——這時候宋人京東路、兩淮路都已經秋收過,遍地都是糧食,不用在乎補給。某已算過——七日,奔襲八百里,便可飲馬淮水——這回咱們軍中帶得工匠甚多,架它三五條浮橋,直接打垮宋人淮水大營!至於那什麼顧淵,他便是再能戰、敢戰,他的朝廷降了,還和我們打生打死幹什麼?大不了也給他請個王爵,以他所部兵馬為前驅,南下滅宋,怕不是指日可待?”
“招降?”聽到這一層,銀術可卻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盯著面前主帥,“粘罕!顧淵吃掉兀朮那麼多兵馬,咱們就這麼算了?”
“他吃掉的都是東路軍人馬,或許還有皇上的合扎猛安,與某又有何干?”完顏宗翰聳聳肩,指著那城頭飄揚的殘破軍旗,忽而笑了笑,“不過倒是也聽說,這顧淵似乎已經和那帝姬定了婚,咱們在這裡已攻了七日,卻不知那顧淵是否會來相救?”
“來救?”銀術可也看了一眼城頭,陰陰地說道,“那更好!便讓這帝姬看著,咱們是怎麼將她的希望給一擊覆滅的!”
……
趙瓔珞趴在床上,卸去一身甲冑。她嘴裡咬著根箭桿,整個人正因為劇痛不住地發抖,卻偏偏一聲都沒有吭。
一名女醫帶著兩個婦人,正在為她處理傷勢。那女醫手裡一柄輕薄的刀,割開箭傷,而後用鐵鉗小心翼翼將箭簇取出,扔到手邊木盆的血水裡,整個屋子裡瀰漫的也全是血腥氣。
——昨日血戰從下午一直打到深夜,她披甲而戰,哪怕有甲士捨命遮護,又怎可能毫髮無傷?直到上午金兵稍退,她才換張伯奮頂了上去……自己則被親衛從城牆上扶了下來。
那身輕便的鱗甲實際上根本不適合這種慘烈的城池攻守,金軍那種透甲狼牙箭,輕易便能破甲而入,便是重扎甲在近距離都難說擋得住。
她忍了很久,只覺得那女醫似乎終於將箭簇給拔了出來——狼牙箭簇上的倒勾好像還勾下了她一塊肉,卻被這女醫不知使了個什麼刀眼疾手快地切掉。
她這才吃痛喊了一聲,喘了口氣,問道:“……怎麼樣?”
“帝姬運氣好,甲也不錯,這箭沒傷到骨頭。只是這樣傷勢,少說也得養上半個月,而且之後肯定會留疤……將箭桿咬回去……忍著點……”
那女醫說起話來柔聲細語,手下動作卻一點也不輕柔,轉眼已開始縫合傷口。雖然敷了些麻藥減輕了些許痛感,可這一場折騰下來還是讓她覺得丟掉了半條性命。
“留便留吧……反正也不知道能否活著再見那壞人……”
可過了一會兒,趴在床上,感受著背後外敷傷藥藥力發作,這位帝姬聽著城外滔天喊殺,忽然疲憊地嘆息一聲,然後問道:“張娘子……你說,男人會喜歡身上有疤的女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