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嵬名乾順本人倒是顯得淡然無比,此時臉上也沒有半分喜色。
他連著刀鞘,翻檢了一下腳下的餘燼,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族弟,低聲問:“察哥……覺得如何?”
嵬名察哥作為此番領軍主將,其實早就已經聞著味道不對!
這個時候眼見自己兄長也猶豫起來,趕忙上前急切以對:“皇兄!宋軍此地經營百年,大小堡寨星落遍佈,如此乾淨利落地退下去,著實讓人生疑。如今,咱們雖然勢大,破了橫山山口,但畢竟是客軍,四面皆敵,此時實在不宜繼續向東進兵延安府了!”
“是啊!”嵬名乾順也跟著點點頭,思索了一下,皺起眉頭,“宋軍這一層一層漸次撤退的樣子,就是傻子都能聞到當年汴京之戰的味道……吳玠想要學顧淵的誘敵之策,可朕偏偏不是完顏宗翰,不逞那匹夫之勇!此番,咱們就學著宋人的戰法,結硬寨、打呆仗,一層一層地壓過去!看他們如何是好!”
他說著,看了看已落入山下的殘陽,又看了看嵬名察哥,平靜令道:“……讓全軍緩進!給完顏吳乞買去信,只言西軍依然強悍,我軍攻勢不利,遭受小挫,望他依照盟約,儘速來援!對了,措辭記得謙恭一些,把咱們這邊戰況寫得慘點沒關係。”
“是!”自有隨侍文臣領命而去。
可嵬名察哥卻不由得擔心道:“皇兄,我聽說金軍暴虐無度,以實力為尊。若是咱們此番對上宋軍表現得太過軟弱,讓金軍先搶下了延安府,怕是日後金人少不得也會看清咱們……便如宣和年間宋、金聯兵滅遼之後那般,教我們拿錢貨來贖,於我國長遠不利啊……”
可他的面前,嵬名乾順卻笑了笑,搖著頭:“察哥……察哥,你能想到這一層已不簡單。只是如今天下紛爭,大金卻也不是那些年氣吞萬里、縱橫無敵的鐵血帝國了!南面有顧淵那等野心勃勃的梟雄人物牽制著……他完顏吳乞買拉攏咱們還來不及,哪裡還有餘俗與我難堪?
你記住了,此番出兵,咱們是來渾水摸魚,卻不是為他金人火中取栗——至於那延安府,金人願意給我們自然好。不願意給,便讓他們拿本族子弟人命去填!卻休要打咱們兒郎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