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節度,俺老韓相信這院子裡總還有人心向咱們大宋!願意拼著俺這一身軍功不要,保他們一個時辰,俺相信,不出一個時辰,這院裡必定有明事理的人開門請降——咱們宋人不該殺宋人!”
韓世忠這一氣話說得讓顧淵也是服氣,一字一句,說得直白,卻也堪稱情真意切,將方方面面都考慮了個周全。
別說岳飛這等原本就沉默寡言的傢伙瞪著個大小眼驚訝不已,就連顧淵也都給他筆出了一個大拇指,對他誇讚不已。
果不其然,韓世忠話音剛落,那院落大門之後便傳出一片爭吵和刀劍相交的聲音,不多時,緊閉的院門就從內裡打開,十幾個武士提著沾血的刀站在院落之中,他們刀下制住了幾個垂透喪氣的傢伙,眼見著門口大群的勝捷軍甲士,也一時猶豫著該不該放下刀。
最後還是韓世忠當先大步走了進去,他先是昂首睥睨地掃視一眼,而後朝著那幾個不知所措的兵卒厲聲喝道:“看什麼看!若不是老子作保,你們現在已經被我家節度燒熟了!還不扔掉兵刃,速速請降!”
他說著甚至還刻意側過身,示意了一下跟在後面被岳飛和幾名甲士護衛著的顧淵。
顧淵:“不是老韓……憑什麼你做好人我做壞人啊!”
……
不過顧大節度抱怨歸抱怨,都到了這等時候了,還是明白自己該做什麼!
府衙既然開門請降,也意味著這座濟南府最後的抵抗宣告結束。耶律馬五在京東路的後勤基地自此掌握在了勝捷軍之手,再加上京東路如今活躍的張榮、劉洪道所部,以及零散義軍,想要迫退這樣一支深刻契丹風格的金兵,顧淵可是有信心的很。
想到這裡,他甚至覺得有些可惜——怎麼這金人動作如此之慢,沒有給這劉豫真地封個什麼王侯之位,這樣他也算是又能白撿一場天大的功勞!
“劉豫何在?”
顧淵走上前,隨便找了個降兵問道,而那兵卒也只是茫然地朝身後看了一眼。
——只見府衙正廳之中,一名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正帶甲坐在一張椅上,那甲上還嵌著支箭,看樣子像是剛才混戰時不小心中的。
他的身材佝僂,盯著膝上平攤著一件明黃色的龍袍正在發呆。
眼見顧淵走上來,這老人方才抬眼,手底還戀戀不捨地撫摸了一下那件袍子。顧淵打量了一下,那是綢緞的面料,上面張牙舞爪盤著不知多少隻龍。按照宋人禮法,應是九五之尊方才有資格穿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