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著筆,腦子轉得飛快,正猶豫著該如何寫這一紙投名狀時,卻只聽見虞允文又忽然開口,悠悠地道:“對了……汪相公可知,您自秦府離開之後,秦尚書便派了位親隨,找城中曾家錢莊的掌櫃,把不知什麼消息往皇城司遞過去了……”
汪伯彥聽到,手中不自覺地一抖,幾點墨跡,躍然紙上。
……
“你說汪伯彥要殺我?”
汴京宮城之內,皇城司中。幾乎在汪伯彥寫下那份名單的同一時刻,顧淵也是第一次被邀請步入這位茂德帝姬執掌的特務機構。他好奇地目光上上下下打量,只覺得同虞允文那多少帶著近代化氣息的間軍司相比,這大內皇城司還像是上個世代的舊物一樣,除了那位茂德帝姬還算是有些智謀心機,其他種種,實在不足為懼。
可以說,除了眼前這位美豔無雙的茂德帝姬,他對於其他著實提不起多大興趣。偏偏這位執掌皇城司的帝姬今日送來這消息還與他息息相關,甚至就是他一手炮製出來,因而他還得心底強忍著笑,臉上出演著些許驚詫神色。
“是……這消息聽起來雖有些不可思議,但福金還是以為干係重大。”趙福金略微遲疑了一下,將消息來源和盤托出,“皇城司已經盤查過,消息確實出自秦尚書府邸之中,想是那位尚書怕直接告與侯爺,不被採信,方才如此迂迴……至於信與不信,侯爺手下自不乏智謀之臣,當能明辨。”
“這個自然……只是,汪伯彥這人失勢已久,哪裡還能有心氣去做這九死一生的事情?更何況,消息來源還源自與他同出一脈的秦檜!這傳言怕不是秦檜覺得我想要對他動手,為了自保方才故意透給五姐的?”顧淵點了點頭,用奇怪的目光看了一眼這位態度一直搖擺不定的天家帝姬,忽然又道,“帝姬請我至此,便是來告知此事的麼?這種消息,又不是第一次出現,平日裡,皇城司收到不都是直接送與間軍司那邊。今日何苦這般大費周章?”
他如今覆軍殺將、權傾朝野,說話間都帶著天然的壓迫感。
即便是李綱、趙鼎這般重臣面對這位顧侯爺都覺得有些鋒銳逼人,其他人對上他的目光,更是如此。
可偏偏面前這位柔弱美人卻是面不改色,在這位侯爺面前,還能平淡相對,甚至還帶著些譏諷的意思:“正好見侯爺今日在宮中,便冒昧相請,若是侯爺覺得耽誤了自己時間,還望見諒。”
她這樣一說,反倒是把顧淵架得有些下不來臺,只能訕訕地說一句:“五姐倒也不必這般生分……”
“生分?”趙福金聽他這樣抱怨,終於忍不住,捂著嘴笑起來,“顧大侯爺——你如今可是建炎朝中公認的活曹操!與那天下至尊之位不過只差一件黃袍——而我,畢竟是天家帝姬,若不是當年侯爺在河北路上救我條性命,怕是你我之間,當不止於生分吧?
怎麼?顧侯爺難道還想要消受一場姐妹並嫁的豔福麼?”
顧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