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漢人,韓老哥看著可眼熟?”顧淵往自己嘴裡哈了口氣,想獲得些溫暖的感覺,可沒想到這鬼天氣,連吐出的氣息都是冰涼的。
“眼熟?那些人細皮嫩肉,身上衣著看起來都是富貴的緊,如何眼熟?”
韓世忠剛剛吃了口乾糧,正就著雪往下嚥,冷不丁被這年輕參議問起來,囫圇吞了下去,差點噎著自己。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看他們那裝扮……卻想不起來。想看看韓老哥見多識廣,會不會認識呢——”顧淵的話說了一半,卻搖搖頭,“總不能是我這一世……與這些漢奸扯上了點什麼關係吧?”
“什麼?什麼漢奸?”韓世忠趴在一旁,正在給弓上弦,猛地聽見這顧參議又說出個新詞,禁不住好奇問道。
“啊……就是那些漢人裡的奸細。我們在前線打生打死,他們倒好,在這處給金人好酒好肉伺候著。”
顧淵被這麼一問,頗有些不自然地回答說。
他向著渡口望去,那些女真人,輕騎而來,顯然也是剛剛控制這裡並沒多久,此時人馬喧騰,鬧鬧哄哄地。
渡口中,漢人僕役的人數也不夠多,只是忙著將財貨從船上往下搬。可剛搬了幾個箱子,便被領頭的女真人給喝住了。大量的物資就凌亂地堆在地上,一群女真將兵砸開鎖頭,從裡面抓出大把的金銀,倒是將氣氛烘托得像是宴會一樣熱絡。
而他們的身後,兩艘巨大的樓船安安靜靜地靠在臨時擴建的棧道上,硬質的風帆全部收攏了起來,像是兩條蟄伏在雪中的巨鯨。
臨近河邊,風雪越來越大,這些女真戰兵為了避風,都已下了馬,升起兩堆篝火躲在被風處暖身子。
“這群女真韃子倒是會享受,也好,六十多人全都縮在這裡避風——原本還擔心是一場苦戰,這樣看來根本不夠我們打的。就讓他們在這裡烤火吧,一會兒拿刀抹脖子的時候至少血能凍上得慢點。”
韓世忠也是跟著遠遠地看過去,甚至還虛虛地拉了一下弓弦,朝著他們狠狠地吐了口惡氣。
“韓老哥——可記得留幾個活口,尤其是那幾個漢人!”顧淵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他們和那些女真人的關係就不太正常,留一個兩個的,一會兒扣下來問話。”
“你這參議心思倒是細膩得緊!” 韓世忠說著仰頭看了看天道,“放心吧!你韓老子也聞著他們這群人味道不對,一會兒我就抓著那與女真人說得最起勁的錦袍郎給你!時間差不多了,揚旗,給劉國慶那廝發信號,我們這便揚了這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