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多洗忠見狀不再抱有幻想,他重重地頓首,負氣似地留下了一句,“不破此營,老夫提頭來見!”便率領大隊親衛又匆匆離去……
西翼的營盤攻防,開始逐漸失去軍將們的控制,向著兩國百年未見的血腥與慘烈滑去!
只見中路突擊的一位宋軍指揮使,率領大約五百餘精銳選鋒一路廝殺,身披重甲、手持利斧,勢如破竹。他們劈開步跋子的層層陣勢,幾乎衝到潑喜軍陣前,可就在即將突入之時,卻不料側面忽然鑽出一支百餘人的西夏甲騎——看上去是不知從哪裡拼湊而來的覆甲騎軍。他們從西夏破碎的軍陣間衝入,將宋軍這一次反擊生生扼斷,前鋒鋒矢被衝得七零八落,背後援軍也遭步跋子遮斷,退不回去、也打不進去,這一個精銳指揮就在自己袍澤注視之下,一個皆一個地倒下。
那西軍指揮使,見此不管不顧,他舉著一面軍旗、帶著殘存兵馬一直殺到潑喜軍的掩護軍陣前,卻被箭矢和砲石組成的怒潮淹沒,他最後,將那面旗深深地紮在黃土血泥之上,支撐著自己屍身不倒……
陣勢西翼,西夏一支殺上頭的鐵鷂子小隊此時也陷入宋軍陣列之中,衝突不出。最後他們直衝入宋軍放列的砲車之前,剛要縱火,卻不料被一支匆忙間來援的重甲步軍給堵在寨中,缺乏輾轉騰挪之地,這支鐵鷂子在宋軍壓迫之下也轉眼間拼了個乾淨!而犬牙交錯的戰線之上,幾乎到處都在發生著相似的死戰!
至於李彥仙,他早已放棄自己的中軍大營,就立在砲車縱隊之前指揮。他幾乎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左翼,地勢稍高的那個掩護營盤在幾次反覆易手、得而復失之後,被仁多洗忠拼著傷亡慘重,以步跋子大軍用人命硬填平了壕溝欄柵,強攻得手!
領隊的鐵鷂子騎士望著滿地屍骨狼藉,洩憤似地斬斷了營中大旗,而左翼秦鳳路所有防守的決心和士氣似乎也都隨著那面旗幟的倒下徹底崩潰。
李彥仙無奈,不得不暫時後撤,收縮防線。可恰在此時,卻只聽宋軍特有的那種明亮的喇叭聲短促響起——位於戰場中央的吳玠鄜延路三萬主力大軍忽然行動起來,結成層層疊疊陣勢,向著嵬名察哥佔據的高地發起了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