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岳飛,河北敢戰士出身,功績寥寥,不過靠著顧淵提攜,方才統軍一方,這樣的人哪裡見過什麼大富大貴?官家除了尋常富貴賞賜,更能賜婚於他,這等天家恩賞之下,他又如何不會對官家感激涕零?沒有這些爪牙,顧淵一人又如何成事?”
“李相以為呢?”趙構頻頻頷首,忽而問站在一旁一語不發的李綱道。
誰料李綱聽了則是冷冷哼了一聲,不屑論道:“都是些陰詭計倆,老臣沒有什麼以為!顧淵畢竟有滿身戰功在身,諸位這不是疑他有反意!而是在逼他造反!如此作態,怕不寒了天下敢戰士人之心!”
“福金也以為如此。”一直沉默的茂德帝姬這時候在官家身旁也開口,站在了李綱一邊,“官家信我也好、不信也罷,這幾日與顧淵往還,只覺得他所圖不似苗、劉那等粗人,終歸是為了復我大宋河山。或許,他到底還是想做個力挽天傾的忠臣良將吧,就像他當年起於微末時那般……”
趙構猛然舉手,打斷了她。
“忠臣?”
“良將?”
他喃喃自語……猶疑著看了茂德帝姬一眼,終還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可人是會變的啊!”
而就在此時,只聽得行在之外,甲冑錚錚,火光紛然。
一員內監驚慌失措闖入寢殿院內,卻被門檻絆倒在地,嘴裡哭嚎著:“——顧淵!顧淵正朝這邊來,顧節度——反了!”
“什麼——”
趙構驚得從臥榻之上跳起來,滾到地上要向寢殿後逃去。
秦檜與汪伯彥也是跟著便往門外飛奔,兩人慌亂中還在門口撞做一處,整個寢殿之中只有趙福金朝著李綱苦笑了一下,後者則無奈地搖搖頭,看著眼前這一出可笑鬧劇……
正在這時,那個令他們驚懼的男人已經帶著麾下甲士兒郎堵在寢殿院外,他站定在那裡,看著跪在地上痛哭的天家與他的兩位臣子,還有之後滿眼鄙夷的茂德帝姬與李綱,隔著老遠,終究沒有急於踏入這片還被趙宋天家統治著的土地。
“官家這是何意……”他皺著眉頭,有些困惑地問道。
茂德帝姬上前,擋住已經失措的官家,迎著院外刺眼的炬火反問:“顧侯深夜來此,所謂何事。”
“無事……請奉官家,親征禦敵而已。”
顧淵說著,咧嘴一笑。只是他並不知道,自己的笑容在明滅不定的火光中、在當面趙宋君臣面前,卻顯得猙獰可怖。
他說完便轉身離開,只留下癱軟在地的趙構和抱著他痛哭的臣子,甚至沒有給他們一個商議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