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構被她這一席話堵得無可說,正沉默時,黃潛善卻跳了出來,攔在二人之間,厲聲喝道:“趙殿帥!你須是我大宋的臣子,身為臣子,你便是這樣君前奏對的麼?”
“我偏是這般奏對!”回答他的,卻是這位趙殿帥躍馬揚鞭,絕塵而去的身影。
行在文武和御前班直幾乎是目瞪口呆地留在原地。他們沒想到,這位順德帝姬耍起性子來,簡直是將大宋官場上那些君臣之道踩在地上,甚至還能毫不客氣地碾上幾腳。
許久之後,趙構方才咳了一聲,緩緩解了一下氣氛:“二位相公莫要動氣,我這十九姐,從小便是這樣性子,汴京諸位臣僚們多有耳聞,便是太上拿她也是沒有辦法。”
汪伯彥被氣得不輕,不過看起來黃潛善雖然剛才聲色俱厲,此時表現得卻對此毫無芥蒂一般。
這位紫袍大員此時一面捋著自己的鬍子,一面笑著望向趙瓔珞的背影,說道:“帝姬性情率真,倒不失為官家之福啊……”
“黃相公——你這是被氣糊塗了!”汪伯彥不解。
“官家、汪相公,你們難道沒有發現麼,其實帝姬哪裡是在怨我們瞞下了耶律馬五那兩個萬戶的事情……帝姬真正關心的是這位顧節度啊!”
……
顧淵自然是沒有想過要掉頭回師的。
於他而言,前面究竟是一萬女真精騎還是再加上兩三萬雜胡兵馬都無所謂,他要的只是一片供自己縱橫馳騁的戰場——他要用那些金人做鐵氈,在這裡練出一支敢戰精兵。
要踩著他們的屍骨頭顱,去取自己的功業,讓自己成為這山河之望!
所以,當從行在而來的傳騎單槍匹馬在稍晚些時候追上他這大隊的時候,他也只是笑笑。
來送信的自然是趙瓔珞唯一指派得動的張伯奮,這位跟她從汴京城裡殺出來的鄧州子弟,此時已經知道了自己父親的死訊,正是神色鬱郁,心頭憋著國仇家恨,看著這位節度使這支北上的兵馬甚至恨不得就此留下,跟著他向北打過去。
只不過他帶來的消息也著實有限……
對於耶律馬五所部究竟在何處,行在不知道;對於完顏兀朮如今行至何處,更是無人知曉。即便是往行在報去的軍報也是混亂不堪,不過是四處流言和有限的軍報做了最粗淺的比對——這煌煌大宋,軍事情報做成這個樣子,又如何想著能夠與正值巔峰的女真帝國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