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八,便是明日!長帆這時怕是已按約定,帶人轉移到動手之處。他臨行之時說,為防萬一,只有他聯繫咱們的份,府中誰也不知他究竟在何處!更不知他將北面來人藏至了何處!”秦檜冷冷說,聲音中不帶有一絲溫度。
“是……”老僕微微一怔,也覺著哪裡不對,卻又說不出來。
“壞了!”這時候,秦檜再裝不出山崩於頂而不變色的氣度,倏地站起身來,壓低了聲音朝自己那親隨急切吩咐道,“只怕是顧淵要用汪伯彥逼著老夫出手,然後再嫁禍咱們身上!那些金人之前被安排於何處你可知曉?”
“這……在梓梁街的一處米店內,但今日怕是已經轉移……”
“管不得許多了!”秦檜扶著額,轉了一圈,而後厲聲令道,“——去皇城司尋茂德帝姬!將咱們手裡關於那隊金人的消息送過去,全送過去!此等時候,先將咱們自己摘乾淨再說!”
“是!”慌亂之中,老僕拱手便欲退下,可還沒走出兩步,卻又被秦檜叫住。
這位秦相公,這時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拿手指沾著茶水,在石桌上毫無意義地劃了好幾個圈,方才長舒一口氣,再開口之時,終於不復剛才的慌亂操切,又恢復了平日裡智珠在握的沉穩模樣——
“讓府中親隨披甲待命!市井、朝堂、禁軍、太上、還有趙子彥那邊也都加以聯絡,已備明日,萬一之變!”
而再回過頭去,卻只見自己那老僕已然是張大了嘴,被這突如其來的命令驚得說不出話來。
秦檜見狀嘆了口氣,勉強解釋一句:“刺顧之事,若真是顧淵那邊謀劃,對於我們就已然是場死局!此時上上之策——若能攔下來那群金人,再覓良機,自然最好!
若是攔不下來,行中策,賣掉他們,當個投名狀讓我投入顧淵一黨,也算是一條生路!再不成,便是最下之策,在咱們根本不曾備好的情勢下孤注一擲!趁亂將咱們這一年佈局發動起來!殺顧淵,彈劾官家,迎太上還政!”
“不過……不過雖贏面極小,一旦賭贏,便能將這乾坤翻轉過來!”他頓了一下,又像是下定決心,狠厲言道,“今夜子時,方方面面都要齊備!等明日老夫臨機決斷——去!去!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