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梁乙逋費勁地從柱子上拔下支箭,“宋人這般撲城,總該不會是想要逼降咱們……”
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見城下宋軍居然又緩緩退了回去,他們帶走傷亡的袍澤,漸次退回出發陣地。這樣的行為不止是他,讓所有守軍都只覺得困惑不已。
“該不會是在城門洞子裡挖了地道什麼的吧?”這位西夏宰相有些不確定地問李良輔。
“不可能……地道之法,本就是奇謀,更何況只挖這一條,咱們十幾甲士便能堵著他們的精銳殺!”
他說到這,只見斷後的一陣宋軍,退開了三百步外,忽然又停下來,只是這一次,他們已經全部換上了藥箭。那些箭頭上綁著助燃的火藥,被點燃了引信,而後便在一員指揮使模樣的軍將喝令之下輪射三輪!
——那些火矢,拖著長長的尾煙,劃過興慶府下清冷的空氣,沒入城門洞中……一開始什麼都沒有發生,城牆之上,上至梁乙逋,下至守城民壯,都對宋軍戰術覺得匪夷所思。甚至有人開始對著宋軍挑釁嘲笑起來。
一員甲士眼見宋軍再度退走,大著膽子探出頭去,想要看看那火箭的落點。
“不對——宋軍這打法不對!派人去城門洞中看一下……”只有李良輔察覺到什麼,招來一員親衛,卻不料——異變陡生!
與延安府相距千里,雷霆的轟鳴幾乎在同一時間炸響。
只是這一次,千斤火藥被百餘甲士分包攜帶,而後藉著大隊的假意撲城的掩護,直接堆放在興慶府城門之下!而後百十支火箭將這駭人威力引爆!
雷鳴散去,巨大的黑煙騰起在西夏大白高國的國都上空。
南側城門樓被整個炸得坍塌下來,夯土的城牆被炸開了一道破口,城牆之上,到處都是被動員起來的党項親貴死傷枕藉……
留守此城的西夏宰相梁乙逋顫抖著從地上爬起,他的頭上被碎石捱了一下,此時正往下淌著血。
可——這已經不重要了。
宋人這驚天動地的一擊,已然是將興慶府的城門摧垮!
便是僥倖未死,卻也被這巨大的爆炸震得一時失神,還是李良輔將他及時拖回箭樓之中,叫他從再度殺回來的宋人騎軍箭雨之下撿回條性命。
“讓開……讓開!那是什麼?是什麼東西!”
他掙扎著站起身來,卻只覺天旋地轉,拼了命地走到城牆邊,只聽得耳中全是翁鳴,根本聽不到這世上的聲響。
扒在女牆之上,只見退走的宋人步軍趁著這巨大爆炸對整個興慶府造成的震動,向前壓上,看樣子就是要從已不復存在的城門破口之處強攻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