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置身於這東平府下,身旁是自己一手拉起來的軍隊,匯成滾滾鐵流,那位半推半就留在隊伍裡的潑韓五甚至在向官家辭行之後還怪叫了一聲,帶著一彪輕騎向北絕塵而去……
看著這一切,顧淵忽然覺得九百年時光交疊起來,讓他有了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就好像這不過是一場大夢,他從夢中醒來依然會在自己租來的那個小屋中。
空調、WIFI、西瓜,享受著現代文明的一切,依然可以透過屏幕和文字來想象這場對於華夏文明來說最慘烈的浩劫。
靖康國恥,神州陸沉!
想到這裡,他只覺得胸中鬱氣如潮,翻身上馬,也不顧官家就在身側,不自覺地順勢從鞍側拔出斷刀!
刀勢劃過冬日陽光,利刃出鞘的清越金鳴在冷風間迴盪。
他穩穩地舉著刀,沒有去看身旁的皇帝,而是朝著身側兒郎朗聲說道:“女真入寇,官家詔天下兵馬勤王!顧某不才,今逢國難,願率我漢家英雄,與金人會獵於京東、於河北、於汴京!咱們此去——碰一碰那天下聞名的女真鐵騎!
今日揚旗北向,望父母兄弟勿以我等為念!
待他日——凱旋來還!”
那些絡繹而行的馬上騎士見他如此姿態,也紛紛高舉馬槊,山呼海嘯一般高呼“威武”!
“顧節度英雄豪傑!只是那女真人兵鋒正盛,可不是我們這些兵馬可比的。”
圍觀的人群裡也有江湖好漢抱拳出列,鄭重以對:“——那金國二太子麾下鐵浮屠更是屠滅了萬里遼國的滅國之軍!據說他們並排衝鋒起來,能讓乾坤倒轉、天地破碎!節度此去,萬望珍重!”
“這位英雄提醒的是!”
顧淵聞言也是一笑,卻並不在意。
他在馬上與他抱拳行禮,算是謝過他的好意。轉而卻張狂地揚起佩刀,再一次遙遙北指。
“揚旗,出征!”
兩千八百鐵甲揚起他們的戰旗,匯同上千僱來的民夫隊伍就在這冬日晴空之下開拔。
而隔著這些軍旗、甲冑、戰馬、兒郎,顧淵終於對上了那雙一直注視著自己的目光。
那位帝姬拔出雲紋鋼的長劍,指向北方,卻緊抿著嘴不發一語。
而顧淵則還以她一個很是飛揚的笑意。
——是啊,滅國之軍又如何?
鐵浮屠又如何?
甚至於那些最擅長禮義廉恥掀起輿論風潮的大宋文臣又能拿我這穿越而來的一縷幽魂如何?
他們若是將乾坤倒轉,我便要將這乾坤再復!
他們若是能把那天地踏碎,我顧淵又何嘗不能試手補天!
踏過時空的漣漪,我正為此而來,也將為此而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