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淮水宋軍即將全軍潰散的關口,在所有還有一戰之心的宋軍將士最絕望的時候,這支兵馬奇蹟般地出現在了朝陽晨光之中,撐住傾坍下來的大宋天空!
……
許多年後,面對北伐宋軍的煊赫陣容,金帝國的落日餘暉、最後的柱石完顏宗弼將會想起,他第一次真正見到顧淵的這個遙遠黎明。
彼時,他扶著自己的將旗,只覺得全身上下有如墜落冰窟般的寒冷——他最精銳的四個猛安兵馬已經在宋人淮水大營中與佔據數量優勢的宋軍血戰一夜,此時已是強弩之末。這些英勇敢戰的兒郎們,不過是憑著胸中血氣與驕傲苦撐著沒有倒下,哪裡還當得住與一支突襲背後的精銳騎軍再廝殺一場?
可他不明白——怎麼眼瞧著蒲盧渾已經帶人突入寨中,就要將那天子旌纛斬斷,馬上他便能揮軍掩殺,直抵長江,怎地背後卻忽然冒出來了一支勝捷軍?那他剛剛拼著損傷了幾千女真本部兒郎拿下的勝利算什麼?一場夢幻泡影麼!
浦盧渾站在稍高一點的地方,比他更早看到宋軍大隊騎軍來援!也看到夜間被逼退進泗州城的那支宋軍出城列陣,看樣子是見了援軍,打算再度反身殺入戰場!
他轉瞬便已意識到,這一戰金軍到底是功敗垂成!
可女真武士的驕傲讓他不可能選擇丟臉的逃跑,而且就算棄軍逃回,他也不可能逃過金軍嚴苛軍法——除非護著這位四太子逃出昇天!
“整軍!整軍!隨某護著四太子!退回北岸!”蒲盧渾是靠著殺人的軍功升到如今的位置,戰陣之上自然懂得進退,也當真拿得起放得下!哪怕那宋人皇帝的天子旌纛已在面前,卻連砍都懶得去砍,拋下手中搶來的宋軍巨斧,帶著兵馬便朝著金軍將旗所在退去。
“四太子快走!四太子快過河去——咱們上馬!上馬撤走!”他路上眼見著完顏宗弼還在發呆,也是二話不說,招呼著身旁束手無策的親衛扈從,就將這呆若木雞的四太子給拖向浮橋方向。
“勝捷軍……不是在京東路麼……怎地如此之快便南下了?我派上去的那個渤海猛安,怎地一點音訊也沒給?”被架在半空,完顏宗弼還止不住地喃喃自語,對這場反轉往復了許多次的戰役充滿了困惑與不解,最後只聽得他在不住地念叨著一個名字,“來的是勝捷軍……這勝捷軍領軍人物叫什麼來著?顧……遠?顧元?還是——顧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