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微一頓,又補一句:“只是……官家、李相公、趙相公大約在小半個時辰前便相繼被一群不認識的甲士拖了出來,我們未得軍令,也未敢妄動……”
“知道了!”
趙瓔珞不待她說完,心裡已然明白大半,知道怕是那位秦相公動了手,要奉那從五國城裡回來的父親上位,而且看樣子已經成了!
一時間,這位天家帝姬手握著手中長劍,卻平生以來第一次不知該劍鋒何向……
“殿帥!”張伯奮眼見到她的猶豫,果斷分開眾人,上前進言,“如今朝中宮中皆是紛亂!官家、顧侯生死未知!咱們已無從猶豫,當先上殿止住這亂局再等各方確切消息!無論殿帥今後作何選擇,總歸先將這宮城拿住方才是正理!”
他說到這,又壓低了聲音,補了一句:“若是……真有什麼萬一,末將願隨殿帥一戰!”
而他的話音剛落,身邊原本恭謹待命的燕小乙便披著一身甲冑單膝跪地,中氣十足地大聲喝道:“——末將但憑殿帥調遣!”
至此,這位天家帝姬也不再猶豫,她一把扯下已被水浸透的礙事披風,提起長劍,領著自己那二百多親衛、還有殿前百餘禁軍,殺氣騰騰地快步登上文德殿。
……
文德殿中,秦檜此時已穩住心神。
他望著順德帝姬帶兵上前,抬手製住身旁親隨。
他雖是文臣,卻多少也知道,禁軍在趙瓔珞面前根本不穩,就憑著他手中這些死士,哪裡是趙瓔珞帶來的百戰精兵對手——如今還是將這位十九帝姬說動,無論如何,不能讓她領著這城中左右時局的力量,倒轉過來對付自己!
可須臾之間,那位殿帥便已率兵闖入進來,她渾身已然淋透,可眼中憤怒的火焰,卻彷彿要將他這位秦相公直接燒穿!
“趙……殿帥何以至此?披甲持刃、帶兵上殿,在你父皇和滿朝相公們面前莽撞行事,又成何體統!”秦檜猶豫一下,終於還是站在臺階之上,顫顫巍巍地替在場群臣,也是替那位道君皇帝,開口問道。
可趙瓔珞卻根本沒理會他這一套言語擠兌,這位帝姬直接揚起長劍,指向秦檜,雲紋鋼的劍刃之上,還淌著殘存的雨滴:“成何體統?”
她冷冷言道,言辭間全是譏諷之意:“本宮偏是這般行事!秦相公怕是不知,我這仗劍御前,瘋癲叛逆的樣子——七歲那年,御座上那位便已見過了!”
說完,她又側過臉去,向著身後緊跟著的張伯奮與燕小乙令道:“封鎖宮禁!再有靠近文德殿者,不用回報,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