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騎在馬上,先是看了看周遭已經平靜下來的戰場,接著又掐了掐自己,只覺得真切的疼痛傳來,終於確認並非在白日做夢,進而沒忍住,笑著道了一聲:“操……SSR!”
下一瞬間,這位勝捷軍節度使腦子裡閃過無數電視劇裡看到過的經典橋段——比如蕭何月下追韓信、曹操倒履迎許攸、劉備三請諸葛亮……並且想著,若是後來史書斑斑,輪到自己時,該會如何記載,是否會被未來說書人演繹成“顧淵鐵騎救岳飛?”
想到這一層,這位堂堂節度使幾乎是立刻換上了一副禮賢下士的面孔,策馬到岳飛身前,一把抓住這位未來無雙名將的手,懇切地說:“果然是嶽鵬舉——你如何領軍已經深入了京東路這麼多?也不和我這兩路宣扶打聲招呼,倒是叫我招待不周,好生慚愧!現在可有什麼難處?”
“這……”岳飛沉吟片刻,似乎不太適應面前這位節度如此風格。
大宋那些領軍軍將帥臣他其實也沒有少見,卻只覺得看不清面前這位顧節度——
他似乎有著汴京官場廝混的文臣氣質,帶著點虛偽,或許背後還藏著些陰詭,在用過分的熱情算計著人心;可另一面,他卻也帶著樸素與赤誠,如一員戰將一般,提著馬槊親自上陣衝殺,用一腔熱血聚攏著麾下兒郎!剛剛,面對那位叛國投敵的衛參議,他甚至的確動了剎那的殺心!”
這樣複雜的人物,他岳飛也是第一次見,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是好。
“……也不必說了,顧某作為京東兩路宣扶,有什麼問題都替你包了!”面前,顧淵還在喋喋不休,“鵬舉既然來了,就先留在我軍中盤桓數日?跟著我觀賞一下京東風物!只是如今勝捷軍連番苦戰,也只剩下兩千精兵……只能委屈鵬舉先領一指揮了。”
“多謝節度抬愛,只是飛如今尚歸屬宗副元帥……”岳飛聽到這裡,心裡也是疑惑,不知道這顧節度究竟是什麼來頭,怎麼說著說著,就把自己給算作他的兵馬了?
“誒……鵬舉此言差矣!什麼歸屬不歸屬的,這天下兵馬不都歸屬當今官家?你我皆是這大宋的軍隊!這樣,我這就修書一封,請官家將鵬舉轉調到我勝捷軍麾下……再說,鵬舉在我京東路轉戰,定然是在我軍中更能配合相宜!”
顧淵一氣說了許多,甚至根本沒給這位嶽鵬舉回話的機會,見他剛要開口,恐他要拒絕,又趕緊拉住他的手,繼續道:“我知鵬舉此生惟願精忠報國,復我大宋山河!顧某也可在此指天誓日——十年之內,必練出一支強軍,犁庭掃穴!
鵬舉今日若是不棄,顧某他日必不相負!盡我所能,成全你馬踏賀蘭、掃滅黃龍的不世功業!”
他這一席話說得同樣鏗鏘有力,撩撥得即便是沉穩如岳飛這樣的人物,也忍不住只覺得胸中燃火,一口濁氣幾欲噴薄而出!
只是……這些言語,卻又忽然讓他有些似曾相識的感覺——似乎那兀朮剛剛是不是也說過同樣的話,這兩個人前前後後,拿著高官厚祿、拿著男兒功業,卻只是為了籠絡我一個小小的武翼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