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節度,這日頭已經開始西斜?我們何時發兵?三路合攻,斷了那假金人的鳥寨子!”張榮還算在面子上保留了對這位所謂兩路宣扶使的尊重——當然也可能是對他那彪炳戰功的尊重。他說的話雖然粗俗,但還算是客氣的。
“張頭領莫慌,我們再等等……”顧淵騎在馬上答道,看他的態度似乎是毫不在意。
“等……還等個鳥!顧節度你麾下騎軍驍銳無敵,我和劉知州合兵兩處,咱們就在此打他們一場拔寨之戰!只要我們一方能突入進去,節度你的騎軍一衝,則大局可定!”
張榮紅著眼,說出自己心中打算。
如今三路宋軍總數加起來不過三萬多人,未必能將金兵圍死這裡,可那耶律馬五想要全身而退,卻也是難於登天!
尤其是顧淵所部勝捷軍士氣正盛,金兵若是想要敵前撤退,被這些騎軍一衝怕是能走去三成就已經不錯了。
劉洪道看了看那營寨,默默點了點頭,似乎是贊同與這些龜縮的金兵一戰。可手握強軍的顧淵沒說話,他們卻也不好堅持。
顧淵依然是折了一處野草,盯著那金軍大寨,一言不發。
勝捷軍諸將自然是知道他這古怪脾氣,不敢上前打攪,可在張榮和劉洪道看來,這位節度好大的名頭,多少有些居功自傲看不起人了。
可他們看了看勝捷軍那些軍將,就連身份尊貴的順德帝姬都默默地立在後面,一語不發,他們也不好在說些什麼。
“以我軍如今實力,拔寨有幾分把握?”忽然顧淵偏過頭去,問跟在自己身後的韓世忠道。
韓世忠眯著眼看了看,淡淡地說了聲:“濟南府來的鳥兵馬指望不上,剩下這些兵與那些契丹兵馬碰上也是半斤八兩,節度若叫我來看,可能最多覺得也就只有六分把握吧。”
“那還是等等……等咱們輜重到了再說——”顧淵按著刀,又轉向劉洪道和張榮,“兩位……我知二位只想儘快擊滅這支金兵,好還京東路一片安寧太平,可顧某不才,卻想試試能否逼降這些兵馬。”
“逼降?”劉洪道聽了吃了一驚,“只聽說過金兵瘋囂敢戰,一日衝殺十餘陣,也不疲累,節度有何把握,逼降他們?”
顧淵聽到這話,笑著淡淡地反問:“金兵如此,可他們是正經金兵麼?投降這事便如青樓那些姐兒一樣,有第一次,便有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