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君王和有限的幾個臣子如此便僵在此處,最後還是一直被他們當做花瓶晾在一旁的趙瓔珞上前,打破了尷尬的沉默。
“官家……”她恭謹地行了一禮,擋在趙構和幾位相公軍將之間。
今日,這位順德帝姬沒有披甲,穿著一席黑色錦緞長裙,上面還繪著金色的紋路,看上去倒是比平時要溫潤了幾分。
——只是她的腰間,卻依然懸著那柄駭人的長劍!
趙瓔珞稍微整理一下言語,低聲說道:“金人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想著要肢解我們大宋……他們今日在汴京能立一個偽楚出來,明日打下京東路,說不得就能立一個偽齊。若是我們不能儘快整軍,收復失地,怕是一代人後,這些地界上便只知完顏、不知趙宋了……”
“整軍北上?”黃潛善聽見之後詫異地重複了一句,可卻又實在摸不清當今官家的立場,於是只得又低下頭去,做俯首聽命狀。
說實話,這位臨危受命的趙宋天家,可比當康王的時候要難揣摩得多,甚至比汴京城裡那兩位剛剛被廢黜的皇帝還要難伺候一些!
他登基快一個月,明明自己一路向南絕塵而去,卻又逼著劉光世收攏潰軍戍守淮河,讓趙瓔珞看著張、楊二位軍將整頓御營。更是放出了一個顧淵,向北深入河北路去看起來是想拖延金人南下腳步,在某個地方同他們一戰。
這位當今的樞相,皇帝最為倚重的文臣,看著皇帝這副作態,又看了被嚇得兩股戰戰的同僚一眼。終覺得自己心底沒有半分把我,於是無聲地搖頭嘆息,決定要不還是再等一等,摸摸這位官家的戰和之策再說……
“瓔珞,我終有一日是會整軍北上的……但不是今日。”趙構眼見著出言的是自己妹妹,也不便繼續發作,悻悻地收回了佩劍,“你們二位相公也都請起吧,朕只是聽聞張邦昌僭號,一時激奮……失態了。”
他停了停,思索片刻道:“正好今日幾位都在,那便議一議吧。如今北面戰況正不知如何,卿等以為,下一步行在該往何處去?我們又該向何處整軍,以圖再復我大宋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