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慶裔聽著,捋了捋自己鬍子,若有所思:“粘罕可是還想尋機與宋軍決戰?可如今兀朮怕是正在班師回朝,他在京東路吃了那麼慘一場敗仗,還不知要如何編排咱們。若是……若是咱們在此地硬捍宋軍,進展不順稍有損失,怕是陛下面前不好交代……”
“也對……”完顏宗翰眯眼盯著那些已經起了營寨的宋軍,頗有些垂頭喪氣地一擺手,“罷了!若是他兀朮在京東路上打漂亮點,滅了那勝捷軍,我們興許已經飲馬長江!如今在這裡已經失了進退。想個法子,把宋軍那守臣給逼出來……咱們在此耗下去也不是辦法,最好能與他達成個默契,接應銀術可回來,便撤兵去!”
“銀術可?”
高慶裔聽到這個名字,心頭沒來由地一緊。
這位先鋒大將幾天前偷渡淮水,之後音訊全無。
可那時他們判斷評判宋軍戰力,還認為淮南宋軍根本是一盤散沙。銀術可的三千輕騎,縱橫馳騁,雖然行險卻也吃不了什麼大虧,反而很大機會博一場潑天大功。
可眼見當面宋軍如此能戰,想來那支南下的孤軍怕是凶多吉少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只見泗州城下,宋軍陣前,忽然旌旗流轉,有一彪精悍騎軍,竟朝著自己立馬的小丘直衝而來,那隊輕騎打著大旗,遠遠望過去也看不清旗號。
自己這邊一隊巡弋的女真輕騎飛快地迎上去,卻只聽著對方不知喊了什麼話,雙方騎隊居然齊齊勒住戰馬,一隻傳騎飛快地迴轉過來,朝著這完顏宗翰一拱手:“元帥!說是宋軍此間主帥顧淵,要與元帥陣前敘話!”
“陣前敘話?”完顏宗翰只是一怔,這個顧淵究竟在搞什麼名堂?
他這才剛剛和自己戰了一場,沒有取得半點優勢,卻不知有什麼底氣和本錢與自己來談!
可宋軍陣前,沉悶的號角聲音一聲連著一聲,真真切切,顯然是大隊步卒騎軍都開始調度起來。
與之對應, 金軍這邊也有成百上千原本進行戰場遮護的輕騎哨探,開始向著從四面八方湧來,向著剛剛脫離接觸的戰場中央匯聚,並保持著對宋軍的警戒。
他們成群結隊,在那支前出的宋軍輕騎面前呼哨而過,張弓搭箭,卻也不敢再往前分毫,因為此時宋人那支看上去便彪悍得很的甲騎也已經整裝披掛完畢,就立在他們之後不足五十步的地方,作為支撐。
金軍到底是剛剛碰了一場,主動退去的一方,不願輕啟戰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