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面前,背嵬軍全力一擊之下,那道女真戰兵組織起來的人牆卻已然支離破碎!
……
金軍大營的望樓之上,完顏宗翰幾乎是眼睜睜地望著宋軍那支精銳重騎將自己前鋒橫掃,他們如惡浪一般打在完顏撒離喝所部側翼,將這一次攻勢徹底瓦解。整個右翼都垮了下來,潰軍四散奔逃,或者乾脆被宋軍重騎一個個挑翻碾碎在這血腥的戰陣之中。
那些宋人前線領軍軍將皆極有經驗,而且配合默契。騎軍一擊得手之後沒有半點想要擴大戰果的意思,當即向左後迴旋,劃過一道巨大的弧線,熟稔地脫離了戰場。避免了與金軍潰軍的纏鬥。
而原本攻勢陷入停頓的摧偏軍則鼓足餘勇,再度壓上!他們順勢便將驚魂不定的金軍前鋒徹底壓垮——至此,大金西路軍組織的這場攻勢已經全然失敗。
進攻南翼的那一支還稍好一些,至少保有了些許陣勢退了下來,損失也並沒有太重。
可北翼這邊,則近乎是一場潰敗!
完顏撒離喝的將旗此時已難看見……自己那三個親衛猛安雖然已經趕到了戰場,可面對摧偏軍整然的軍陣和那些讓人頭皮發麻的強弓勁弩,一時也無從下手。他們只得在遠處馳射襲擾,接應著敗軍緩緩退下。
只是粗略估計,此一戰傷亡便在三四千之數,就連完顏撒離喝也是生死不知!
“粘罕……咱們集結本部兒郎,再攻一次!宋人營寨已然殘破,再戰一日,某等不信不能將戰線推到這滎陽城下!”
他身後,還有軍將在粗聲粗氣地叫囂著反擊,可這時候他卻反而冷靜異常。
“不——這宋軍不是當年的宋軍了、這仗也需不是當年的打法!”他擺了擺手,阻住了所有的討論,而後想了想卻又忽然笑了起來:“不過這樣也好!宋人強軍已盡數露面,咱們在虎牢已破其一部,只要在這裡將韓世忠擊破,那顧淵便也失卻了根基,到時候都不需某等追亡逐北,宋廷之中,自會有人提著他的腦袋過來求和!”
“那……咱們便這麼等著?”身後那聒噪的軍將是朝中貴族子嗣,渴望著在戰場上建立功勳。可瞧著這位都元帥明顯有了收兵的意思,多少有些不甘,居然還喃喃地又補了一句:“這得等到什麼時候?”
完顏宗翰這才回過身,用鷹雎一般的目光盯著他,似笑非笑,將那女真親貴子嗣盯得只覺渾身發毛。
最後他拿馬鞭輕輕地拍了拍那張年輕的臉孔,想了想,還是耐心地分說道:“要不了多久了——等到咱們的砲車上來!等到銀術可卡住宋軍背後!以如今的砲車之利,已沒有什麼轟不開的堅城。
而宋人已把他們餘下的半壁江山、傾國之力壓在這滎陽城下,咱們稍有點耐心,打散了他們這好不容易聚起的一口氣!這南朝江山,便在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