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曳的燭火將那一線照得忽明忽暗,劉錡也是沉吟半晌方才謹慎以對: “金軍騎軍呈扇形搜索的態勢……我以為,完顏宗翰此舉,應未曾判明我軍具體佈置,只是出於謹慎,在以備萬一!”
“是麼?”
顧淵不置可否——那盧館鎮原本不過是汴京西南九十里外一處小鎮,可如今卻是南線後勤的轉運之地。那裡囤積大量甲冑、箭簇、糧草,可岳飛主力兵馬未敢壓得太前,只留了一支廂軍匯合地方團練在那裡守備,最多不過四五百人!根本擋不住這等攻勢!
他沒有算到,完顏宗翰面對如此巨大的誘惑還能保持著冷靜與謹慎,居然一氣動員出這樣龐大的一支騎兵力量去掃蕩南翼可能的威脅!
如今,兩難的選擇就擺在他的面前!
若是就此從盧館退卻,那麼之前花了大力氣運上來的軍資儲備,估計多半都需要放棄掉——那可是他為了此次反擊辛苦籌措的,就這樣舍掉,簡直讓他肉痛至極!
可若是糊里糊塗地將韓、嶽人馬召回汴京城下與金軍硬碰硬一戰,宋軍倒是未必會吃什麼大虧,可這等圍殲金軍主力的機會卻一時半刻再難尋找!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為此一戰準備了這麼久,已經付出瞭如此多的犧牲,甚至連汴京城都打算豁出去!不就是為了將大金如今最為精華敢戰的這支兵馬給成建制殲滅、就是為了一戰打斷那頭女真惡狼的脊樑?!
前線零散的軍報還在不斷傳來,可消息越來越支離破碎,時效也越來越差——明顯是金軍已反應過來那古怪的搖臂是做何用法,開始進行有組織的破壞!
盯著輿圖足足遲疑了小半個時辰,顧淵方才彷彿下定決心似地,緩緩吐了口氣,將披在肩上的大氅甩掉,望向劉錡:“信叔以為如何?”
劉錡此時還在一張紙上勾勾畫畫了,計算著金軍這一次突如其來的推進會至哪裡折返。
他的參議們以為,金軍分出的這些騎軍,分散攻擊搜索,最多不過推進五十里,其目的還是為了給攻城金軍撐起一道騎兵警戒幕。
可唯有他這位幕僚長,堅持金軍此番動作不同尋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