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畢竟只是丘陵地帶,窪地之側也並非那些千仞壁立的山峰,那些騎術嫻熟的契丹騎軍將陣勢分成小股,打著馬便繞上丘陵,讓他也不得不將陣列打散,只求能夠先拖住這些騎軍。等到中軍的劉國慶與岳飛所部兜轉過來,將這支騎軍徹底擊滅。
只是誰曾想到——他們那明明已經跳出伏擊圈的前軍居然折返回來,領頭那騎將更是全身披甲,揮動鐵鐧,硬生生地在他們這已經隱隱散開了的騎陣之中鑿開了一道口子。
見此情勢,他也是毫不猶豫,呼哨一聲,帶著幾個親衛軍將便迎了上去。
這張泰安也是西軍出身,手中一杆長槊是標準的西軍騎戰路數,以大開大合的刺擊衝殺為主。而且仗著那馬槊的長度,輕易便在騎戰對沖時佔了先手。兩騎交錯之時,他那杆長槊如同毒龍一樣向著對面騎將的大腿探了過去,角度刁鑽根本躲無可躲。可誰曾料到,那使著兩杆鐵鐧的騎將千鈞一髮之際居然擲出手中一柄鐵鐧,而後藉著張泰安躲避的瞬間,合身撲來。
張泰安反應不及,被他當即撲落到馬下。
兩人也顧不得四面八方全是馬蹄踐踏,紛紛抽出腰間佩刀就在這地上步戰廝殺開來。而在他們身側,是大隊大隊的契丹輕騎正在掠過張泰安所部的攔截,如水銀瀉地一般透陣而過,與耶律馬五親領的中軍匯合。
耶律馬五這時候也是擺出了一副重將氣度,他手中提著一挺長槍,在周遭二三十親衛的簇擁之下被保護在陣勢核心。他當然看到西北方向上,宋軍陣勢被撕開的那個口子,於是毫不猶豫地招了招手中大槍,接著便是周遭幾個親衛吹起悠長的號角聲,他們這些人馬便向著西北方向緩緩開始提起馬速,打算突圍。
而聽到號角之聲,周圍大隊大隊還在與宋軍騎軍廝殺的契丹輕騎也都是毫不猶豫地放棄自己面前的對手,拼著負傷也要從這爛戰中脫身,他們一個個都死死地盯著中軍方向,想要跟著自家都監逃出昇天!
可勝捷軍中那麼多驍銳猛將,又如何能讓他如願?
“劉國慶!”岳飛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遼東神駿尋到剛剛又衝了一陣,正在組織部署調整方向的這位重騎統領,他的身後跟著兩百騎軍,令人奇怪的是這些人馬大部分都沒有沾染多少鮮血。他們顯然一直藏在隊伍之中,甚至是有些刻意地規避了與契丹輕騎的交手。
“鵬舉!打算現在動手麼!”這位粗豪的騎將人馬俱甲,兜鍪下只有眼窩處有目光閃動。他顯然是殺得暢快,這時候正是興奮無比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