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畢竟是前遼京城之一。之前幾次易手,也都未遭什麼慘烈的城池攻防之戰,因而宮牆完善,還算可以守備。就算是兀朮叛了、常勝軍叛了,可他們手裡還有合扎猛安,還有撻懶與吳乞買這兩個人物,憑城堅守,未必不能與兀朮談談條件!
蒲魯虎退回來後,陸陸續續總算是說了些宮外情勢。此時外面街巷上,到處都是臂上纏著白布條的起事兵馬。景風門後,南城三門以及西側麗澤門也是直接大敞著,將這些不住呼喊著奉天靖難的軍隊放入進來。
雙方各懷鬼胎,粘罕一系固然打算解決兀朮為首的少壯派,可卻一直忌憚他們手中那些終日對著南面喊打喊殺的兵馬,變得投鼠忌器。
便是宴請,原本也是試探多一些,根本沒想著今日決裂,因而上上下下對於這場叛亂,幾乎是毫無準備!
更何況,原本計劃中可以當做依靠的常勝軍居然不知怎地也臨陣叛了,到讓整個燕京城防形同虛設,兀朮的騎軍長驅直入,輕易已衝至宮門前。
“粘罕……這時候了,咱們該當如何?”那蒲魯虎說了許多,總算喘了口氣,問道。
“還能如何?封鎖宮禁,看那兀朮是不是真敢做這弒君篡逆!”
他說著招來那位世襲猛安,剛想令他鎖閉宮門,卻只聽得箭雨破空的聲音——周身親衛,哪裡還顧得上想別的,當即合身撲上擋在他面前。
可這也讓原本佈置在宮門附近的防禦變得一片混亂……
“閉門!閉門!”
被壓重重甲士擠在中間,粘罕拼了命地嘶吼,總算是在一片混亂戰陣之中發出了關鍵命令。那世襲猛安聽了,果決傳令——只是這樣的決斷,在今日急轉直下的局勢面前,多少顯得晚了些。
宣陽門外,韓常領軍而至!
他為了搶時間,甚至連馬甲都全數甩掉,帶著幾百前鋒如旋風一樣掠過燕京最繁華的長街,遠遠看見這宮門之外居然已有人馬集結,當即不管其中會有什麼親貴,一聲呼哨,便令手下張弓齊射。
他入城時整然的騎軍隊伍已經散亂不堪,此時跟在身邊居然多是完顏宗弼撥給他的那一猛安親衛中人。
這些死人堆裡滾出的女真武士,論起弓馬,自是比幾個月來新募之軍、還有城中那些廢物親貴要強上許多,來的路上,碰上些零星抵抗,都被他們縱馬踏過,直到此處,眼見對方甲冑森然,進退有度,方才算是遇到了真正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