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淵討了個沒趣,看著韓世忠那樣子,只好嘟噥了一句“重色輕友”,卻也拿這葷素不吝的西軍將痞沒有辦法。
最後他自己默默便打馬到一旁,只能衝著張泰安又喊了一嗓子:“去把那些無主戰馬給弄點過來!你們這群西軍真是當大爺習慣了,連賊不走空的道理都不知道!這些戰馬,就算自己不用,弄到杭州府去,該是多大的一筆生髮!剩下的人,速速整軍,我們準備出發!”
……
當這支小軍隊在大雪與黑暗中燃著火把重新開拔的時候,一切都靜悄悄的,冰冷的空氣中除了風聲,就只有甲葉摩擦的聲音。沒有人說話,更沒有人回頭去看一眼,他們只是匆匆將戰死者的屍體匆匆推攏在一起,甚至顧不上將他們草草掩埋便倉皇離開。
張泰安派出去的哨騎已經傳來探報,說有一支金軍遊騎,還一直綴在這隊伍之後大約三里左右,只是似乎因為剛剛他們那一場廝殺太過凌厲,而一時間不敢上前。
顧淵聽了之後,哪怕內心也已經開始打鼓,可表面上卻依然是那副面色沉穩的模樣。他只是輕輕揮了揮手,讓那斥候去一旁休息,自己則走到韓世忠邊上:“韓兄覺得如何,我們帶著這些人馬,可還能走得脫?”
“看命數吧……”
韓世忠坐在馬上,仔細地擦拭著自己那柄長大的斬馬刀,卻似乎忽然間有想起來什麼似的,扭頭問道:“不過話說起來,小顧參議,你放著那邊那麼尊貴的一位漂亮帝姬不商量,過來找我有何用?這之後往哪邊去,咱們不都得聽那位的?總不能是你我二人一合計就做了定數吧?”
“都說潑韓五在西軍之中膽大妄為,怎麼見了一位帝姬卻變得這樣循規蹈矩起來?”顧淵看著他那副樣子,也忍不住嗤地笑出了聲,“——你該不會是想做這順德帝姬的駙馬爺吧?”
“俺這模樣?這脾氣?能做駙馬?”韓世忠撓了撓自己的落腮鬍,回答說,“換成顧兄弟你這樣的小白臉還差不多。我看著那姑娘剛才眼睛還滴溜溜地在你身上打轉,沒準真對顧兄弟你有什麼意思,說不定你真是她命星呢?要不……”
“命星?”顧淵抬頭看了看,可風雪依然漫天,頭頂依然是一片陰霾,“這樣一場末世,誰又能做誰的命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