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偏廳中侃侃而談的是汪伯彥。
這位汪相似乎絲毫沒有因為自己同僚黃潛善被建炎新朝排擠走而有什麼影響。
在朝中,他繼續杯葛著李綱,談及起軍略,明明一竅不通,卻偏偏總是擺出自己領過大軍的樣子,往往將那位剛正不阿的直臣給氣得四處跳腳。
“……至於京東路,顧節度雖然不似宗帥那般名望,可麾下也收攏了五萬強軍,此時正沿濟南府-淄州-青州一線佈置,按照之前顧節度所報,京東兩路已經在濟南府加強守備,若是金兵打算走京東路來犯,那麼他手中五萬大軍,並其後東平府附近張榮所部的兩萬義軍也有七萬有餘,當能抵擋一氣!”
汪伯彥說著,將自己手中摺扇收起,重重地在手心中一拍,看向一旁認真思索的趙官家,強調說:“官家天威!挽狂瀾於即倒!如今我朝所面對局面,堪稱靖康以來最為有利。軍事上,黃河以南已無戰事!金人常年征戰,民心思定!當趁此機會敦促金人,履行和議!”
“和議?”
偏廳之中趙構、李綱耐著性子聽著這位汪相公一氣說了如此之多,卻沒有想到末了時候,這位居然會蹦出一句履行和議的觀點來。
“正是和議!”汪伯彥面對質疑,不曾稍退,反而擲地有聲。
“眾所周知,金兵分東西兩軍,四月下旬東路軍主帥完顏宗望病逝,宗弼新掌大軍,帥位不穩,實是無力發動南侵!而西路完顏宗翰所部,如今正深入雲州,與耶律大石所部廝殺不休,又如何能騰出手來與我朝用兵?如今宋、金兩方,都是守有餘而攻不足,如何不能順水推舟,以黃河為界,用一紙和議換與民生息!”
“荒謬!”李綱聽到這裡,實在是等不下去,出言厲聲打斷,“汪伯彥,我原本以為你只是蠢了一點,沒想到居然能提出這等賣國之議!什麼以黃河為界,換與民生息!那山西、河北仍在抵抗的百萬士民該如何看當今官家!”